翌日天刚蒙蒙亮,段子羽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羽弟,快快起来,哥哥找你有要事。”听那语声,竟是张宇清。
段子羽微微一怔,急声道:“二哥,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张宇清哈哈一笑:“非也非也。为兄病了这许久,闷也快闷死了。承你以一阳指神功相救,内伤已好了大半。如今浑身骨头都痒得紧,特来找你比划比划。咱们后花园见吧。”
段子羽苦笑道:“二哥,待天亮了小弟再给你当靶子,可好?”
等了半晌,不见张宇清应答,段子羽默运玄功,这才察觉张宇清早已飘然远去。
段子羽自言自语道:“二哥任督二脉打通之后,内力恢复如此之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无奈之下,只得将仍然瘫睡在胸膛上的司徒明月轻轻推下,缓缓起身。
段子羽目光所及,不禁想起昨夜那番癫狂,心中暗暗偷乐:“本王昨夜着实神勇,接连把明月送上了六次巫山之巅,怪不得她至今仍沉睡不醒。”
想到此处,段子羽也不禁为自己的床笫之功暗自得意。
待段子羽来到后院,只见张宇清已站在那儿,正一脸的不耐烦。
段子羽低声道:“二哥,久等了。”
张宇清二话不说,挺剑便刺——赫然是天雷剑法,出剑之快,比平日快了何止一倍。
段子羽吃了一惊,急忙横剑封住,道:“二哥,还请剑下留情。”
张宇清嘻嘻哈哈地笑道:“王爷定是昨夜激战过度,脚下发软了,否则怎能让我的宝剑刺到面门才封得住?”
段子羽知他取笑自己,面色一红,讪讪道:“是二哥剑法精妙,小弟望尘莫及。”
张宇清哈哈一笑:“为兄再来领教领教独孤九剑的厉害。”
段子羽剑法一变,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张宇清识得厉害,不敢大意,天雷剑法连环变化,以攻对攻。
霎时间,两人翻翻滚滚拆了两百余招,竟是不分胜负。
独孤九剑号称能破天下各派剑法,但天雷剑法作为天师教两大镇教之宝之一,乃是上代张天师所创,仿《周易》六十四卦而创。
剑法虽仅有六十四招,每招有六着变招,仿的是《周易》每卦之六爻,全套剑法实有三百八十四招,再六六组合,招数几近万数。天下剑法若论招数之繁复精妙,当真无出其右了。
张宇清脚下踏着天罡北斗步法,天雷剑法精妙尽出,纵是独孤求败复生,遇上这等剑法,也多半要以比拼内力收场。
两人愈斗愈勇,争雄之心陡然而起。
激战正酣,忽听得张宇真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两个笨蛋武痴,大清早的就不让人清净,快进来用早点吧。”
段、张二人闻言相视一笑,收手而退。
又听张宇真嗔怪道:“二哥你也真是的,伤刚好就不消停,若是发作了怎么办?”
段子羽闻言,幸灾乐祸地朝张宇清看了一眼。谁知张宇真头也没回,突然又道:“还有你,不知道二哥有伤在身么?就让他来陪你练剑。二哥没事便好,倘若有事,我唯你是问。”
说罢拉着张宇清朝大厅走去。段子羽无奈之下,叹了一声,只得跟去。
席间觥筹交错,众人皆因张宇清内伤痊愈而兴奋不已,胃口大开之下,一大桌丰盛饭菜转眼只剩残羹冷炙。
饭毕,张宇初道:“羽弟,为兄此次前来,还有一重身份,那便是大明皇帝朱元璋的特使。皇上让为兄邀你进京,共商对付明教之事。”
段子羽淡淡道:“明教若敢犯我云南,我必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只是进京之事,烦请大哥转告朱元璋,就说小弟身体抱恙,不便远行。”
张宇深知段子羽不喜朱元璋为人,而张宇真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妹,爱屋及乌,只得应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便是。想来皇上会卖本座这个面子。”言毕脸色间一丝落寞一闪而逝。
张宇真兄妹情深,张宇初那丝落寞怎能瞒过她的眼睛。
张宇真心中一酸,眼圈微红道:“羽哥,我都快十年没回京城了。这次我们就去京城耍耍,可好?你不想见皇上,就让大哥帮你推掉。我倒是很想念天师府里的闺房呢。”
那语气听着像是商量,可其中的决绝之意,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段子羽虽神功无敌,对这位大夫人却是屡战屡败,心知若不答应,张宇真不知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一举两得的人情。
思忖已毕,段子羽故作无奈道:“夫人有命,为夫哪敢不从。”转向张宇初道:“大哥,我们何时动身?”
张宇初淡淡一笑:“即刻动身自是最好,你和宇真等人可直接进京,我和宇清去昆明分教处理些教务,咱们京城天师府再见。”
段子羽虽不知张宇初为何如此安排,但对这位大舅子的文才谋略一向佩服,也不多问,应声道:“谨遵大哥之命。”回头吩咐众人收拾细软,即刻启程。
张宇初朗声一笑:“那为兄和宇清就先走一步,京城再见。”言毕转身离去,转瞬不见。
张宇清向段子羽、张宇真等摆了摆手,也飘身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宇初兄弟二人已远在大理城二十余里之外。
张宇清不解道:“大哥,为何如此匆忙?”
张宇初道:“我昨夜观天象,见将星陨落在昆明方向,掐指一算,觉得昆明分教形势岌岌可危,这才急急赶去。”
张宇清深知昆明分教舵主乃是张宇初的爱徒刘正武。此人精明干练,城府极深,一套天雷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在剑术上的修为已直逼自己。
张宇清便宽慰道:“正武办事稳重,武功又高,况且还有封师兄从旁辅佐。纵是遇上高手,自保当不成问题。大哥宽心。”
张宇初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一言不发,全速前行。张宇清也只得全力催动内力,施展身法,疾步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