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缓缓道:“君山一役,明日必当传遍江湖。天师教与中原武林定或会有提防,诸位日后若遇上张宇初、段子羽二人,能避则避,切不可逞匹夫之勇。”
杨逍等明教首脑齐声应道:“谨遵教主旨意。”
周颠忽然扯开嗓子道:“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动,还请教主示下!”
张无忌点头道:“正要与诸位商议此事,各位不妨各抒己见。”
范遥沉吟片刻,拱手道:“自教主从海外归来,分散各地的教众闻讯立聚,声势重振。教主神功盖世,自不惧中原武林与天师教,但属下所虑者,乃是朱元璋。”
杨逍接口道:“虽说徐达、常遇春等叛将死有余辜,但明军在灭元、平陈(陈友谅)、诛张(张士诚)的过程中以战养战,一大批年轻将领迅速崛起,更有蓝玉这等宿将尚在,其军威之盛,实不亚于当年蒙古铁骑。”
韦一笑点了点头,也道:“本教最擅行军布阵的乃是五行旗,但反元大战中折损惨重,精锐所剩无几。若朱元璋遣大军围剿,恐极为棘手。”
杨逍点头附和:“是故属下以为,当务之急,应从各地教众中遴选精锐,补入五行旗,觅一僻静之所加紧操练,以备不测,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张无忌微笑道:“各位所言整合我意,此事便交由杨左使亲自督办,五行旗掌旗使从旁辅佐。至于地点,可选胡先生故居蝴蝶谷。那处地形隐秘,易守难攻,正是练兵的上佳之所。”
杨逍和五行旗掌旗使等六人齐声领命。
范遥又道:“属下以为还应联络尚在的明军旧将,充作内应,如此胜算便大增。”
张无忌笑道:“范右使果然高明,与敏敏所想不谋而合。”
赵敏亦笑道:“苦大师勇谋兼备,小女子佩服之至。”
范遥欠身笑答道:“多谢郡主娘娘夸赞,属下愧不敢当。”
此时元廷已北遁漠北,赵敏早已嫁为人妇,范遥亦复归明教右使之位,然三人旧时称谓,依旧未改。
周颠嚷嚷道:“我说范右使、教主夫人,你们这老称呼听得我老周浑身别扭,求求二位还是改了吧!”众人哄堂大笑。
赵敏微微一笑,转向韦一笑道:“韦蝠王,听说蓝玉与您交情不浅,可有此事?”
韦一笑点头道:“当年令尊汝阳王统兵攻打濠州,蓝玉被朱元璋封为先锋。他遭鹤笔翁行刺,属下恰巧路过,救了他一命。”
赵敏道:“如此甚好。如今蓝玉受封凉国公,统兵十万镇守边塞,表面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处处受朱元璋猜忌。且蓝玉此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我与周姐姐、无忌哥哥商议过了,想请韦蝠王随我们进京一趟。”
韦一笑道:“属下领命!”
张无忌道:“范右使率同五散人,密切监视段子羽及中原各派动向,遇上武当弟子不可纠缠。顺道知会殷环、林儿,带我书信赶赴武当,面呈太师父及众位师伯叔,信中俱已言明。”说罢袍袖一拂,一封书信平平飞向范遥。
忽有一人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张教主,那我呢?”正是波斯总教座下乌桑。
乌桑虽伤势沉重,但在张无忌这等大国手的调理下,内伤已好了七八分。
张无忌道:“有劳乌兄弟返回光明顶总坛,协助韩教主坐镇总坛。”
乌桑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小昭在张无忌心中的分量,只得应允。
张无忌又道:“天色已晚,诸位先请回去歇息,明日分头行事。”众人领命而去。
张无忌心中暗叹:“但愿太师父与众位师伯叔,能原谅我的所为。”
正欲转身,忽见范遥闪身而入。张无忌大奇:“范右使还有何事?”
只见范遥拜服于地,声音微颤:“属下感谢教主再生之恩!”
张无忌瞬间明其意。当年范遥被段子羽重创,一身内力尽失,无力参与光明顶决战,范遥心中常自责不安。后经张无忌长达一年施救,方得功力尽复。
若此次再行散功,恐大罗金仙下凡亦回天乏术。今日君山之战,若非张无忌及时赶到镇住段子羽,后果实不堪设想。
张无忌抢步上前扶起范遥,温言道:“都是自家兄弟,范右使不必如此。本教兄弟同心,何愁大事不成?请先回去歇息。”
范遥垂首道:“属下告退。”
张无忌目送范遥苍老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感慨万千。
赵敏忽道:“范右使当年自毁容貌,潜入我汝阳王府为仆,对明教忠心不二,当真令人敬佩。”
周芷若亦深有感触:“若非当年范右使冒死送十香软筋散解药,中原武林早被敏妹所灭。如今中原武林却为一个段子羽恩将仇报,着实可恼。日后相见,除峨眉与武当之外,我下手绝不留情。”
张无忌大喜道:“有两位贤妻相助,咱们胜算又添了几分。”
原来光明顶一战后,周芷若自知急于求成,遇绝顶高手时自身短板毕露。在张无忌悉心指点下,她重拾九阴真经,如今内外功较十年前已是云泥之别。
赵敏修习九阴真经时日尚短,但有张无忌这等绝顶高手引导,功力亦仅略逊周芷若一筹。
赵敏道:“此番金陵之行,凶险万分,须得养精蓄锐,早些安歇。”
张无忌、周芷若点头称是,三人携手步入后堂。
次日清晨,张无忌与两位夫人用过早点,张若林闪身入内,抱拳道:“爹爹、母亲,诸事俱已齐备。”
张无忌点点头,起身走出船舱。
赵敏站起身来,叮嘱道:“林儿,此去武当,务必万分小心,提防天师教的人。”
周芷若笑道:“林儿武功在江湖上已罕有敌手,又有环儿陪同,敏妹放宽心便是。”
张若林恭声道:“孩儿谨遵教诲,母亲放心。”言毕转身出舱。
张无忌朗声道:“各位兄弟各司其职,见机行事,后会有期!”
众人齐声应诺,相继下船,各奔前程。
见众人已然散去,张若林道:“爹爹,我与大哥这便动身了,还望爹娘多多保重。”
张无忌道:“你们兄弟二人路上不可逞强,万事小心。代我向太师父及诸位师伯叔问安,小住几日便径自来京师会合。”
二人点头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