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七截阵乃张三丰所创,这套阵法若是武当七侠齐集施展,足以抵挡当世六十四位一流高手。
然此阵威力太大,自创阵以来,从未在实战中用过,此番拿来对付东瀛人,果然大见其效,过不多时,武当派已渐渐扭转战局。
武当四侠见状大喜,全力对付各自敌手,初时十招之内只攻三招,此刻对东瀛人的武功路数已有所领悟,打得愈发轻松自如。
武当派众人见张若林、殷环二人赶到,更是斗志大增。
数座真武七截阵遥相呼应,变幻莫测,已隐隐有合围东瀛武士之势。
张若林与殷环初来乍到,攻了东瀛人一个措手不及,此刻两人身边各有三名黑衣人,刀光霍霍,凌厉非常,张、殷二人凝神接战。
俞莲舟与柳生无情单挑,此人刀法诡异异常,内力之深竟似不在俞莲舟之下。
然俞莲舟成名数十载,自非泛泛之辈,一柄寻常的青钢剑,一剑一剑地画出一个个圆圈。
柳生无情只觉自己渐渐被一张坚韧异常的剑网所笼罩,每刀刺出,都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殷融阳身为武当掌门,手持张三丰所传的真武宝剑,与足利剑雄以攻对攻,使的正是武当一百零八路绕指柔剑。
真武宝剑本是张三丰年轻时的佩剑,自张三丰以下,传为武当掌门信物,在殷融阳内力催动之下,宝剑化作一柄软剑,剑光闪烁,吞吐不定,足利剑雄大感难以应付。
此次跟随足利剑雄袭击武当的东瀛人中,除柳生兄弟外,尚有数人可称得上一流高手,正与殷梨亭、张松溪、宋远桥、杨不悔等人激斗。
宋远桥生性恬淡平和,此时虽逐渐占得上风,却未下杀手。
殷梨亭、张松溪二人下手毫不容情,以太极剑法缠住对手的同时,顺手将对方寻常武士除去。
张若林一面应敌,心中忽然一动——柳生无敌不曾现身,去了何处?
张若林分心二用之下,被对手刀风扫过手臂,只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收摄心神,忽地一拳挥出,与他交手那黑衣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汹涌而来,急忙长刀一封,刀上也涌出一股真气,拳刀之力凌空相撞,两人俱感全身一震。
黑衣人瞥见张若林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顿感不妙,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待想纵身跃开,却已然来不及——只觉六股不同劲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将过来,接着轰的一声巨响,胸前被生生震出一个大洞,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张若林一眼,气绝身亡。
殷环大声赞道:“七伤拳果然了得!”说罢左拳击出,拳风激荡,罡气四溢。黑衣人只觉胸口一阵烦闷,长刀竟刺不下去。
殷环右臂忽然暴长三寸有余,五指成爪,一把抓住黑衣人左肩,内力透骨而入,生生将那条臂膀撕了下来。
殷梨亭高声叫道:“好一招鹰爪功,不愧是白眉鹰王嫡传后人!”接着一招“三环套月”,长剑搭上对方长刀,顺势一削——血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几乎同一时刻,张松溪亦以同样招数削下对手脑袋。
两人相视一笑,又扑向其他东瀛武士。
杨不悔此时独力对付两名东瀛武士,却大占上风,其父母杨逍与纪晓芙俱是武林名家,杨不悔自幼根基深厚。
嫁与殷梨亭后,闲来便缠着丈夫传授武当绝学,勤练不辍,修为与日俱增。此刻一柄长剑幻出万千变化,飘逸轻灵,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足利剑雄与殷融阳以攻对攻,但对周遭战局心如明镜。惊怒交加之下,猛攻数刀,企图逼退殷融阳。
殷融阳亦刷刷数剑,以硬碰硬,毫不退让。
柳生无情与俞莲舟大战三百回合,仍不分胜负。忽听柳生无情一声清啸,身形骤然如蒸汽一般消失不见。
俞莲舟心中一惊,蓦地想起恩师张三丰真人曾提及的东瀛忍术,当即高声叫道:“大家小心!这是东瀛忍术,守紧门户,不可大意!”
武当众人此时已占上风,听到俞莲舟提醒,心中颇不以为然。但三代弟子均知俞莲舟言不轻发,秉性谨慎,当即弃攻为守。
突然间,武当众人只觉各自的对手竟如柳生无情一般凭空消失,大惊之下不及后退,只听几声惨叫,十余名武当四代弟子已中刀倒地身亡。
俞莲舟心中戒意甚深,忽觉面门一股凌厉杀气扑面而来。此时挥剑格挡已然不及,危急关头使出一招“铁板桥”,身形如拱桥般向后弯折,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其余众人,除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夫妇、张若林和殷环兄弟外,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俞莲舟翻身立起,冷声道:“东瀛忍术,果然阴毒。”
柳生无情见中土竟有人识得忍术,不禁赞道:“武当派果然名不虚传。”
俞莲舟冷冷道:“不敢当。”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如闪电般朝柳生无情飘去。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都住手!”
众人一怔,齐齐望去。只见一个与柳生无情装束一般无二的人,用长刀架在一人颈间,缓步走来。
宋远桥、殷梨亭等失声叫道:“三弟!”“三哥!”
那被胁迫之人,竟是武当三侠俞岱岩。
俞岱岩残废数十年,虽被张无忌以黑玉断续膏医好,但因残废时日太久,无法如殷梨亭一般恢复武功。
足利剑雄等人从张宇初处得知俞岱岩武功全失,便趁武当四侠外出迎敌之际,偷偷潜入,出其不意地将他擒住。
武当众人大惊,近五十名弟子怒喝道:“东瀛狗贼,放了我师父!”
俞岱岩自残废以来,虽不能练武,但武学修为反而愈发精纯,所收弟子远比其他师兄弟为多。此刻出来迎敌的弟子中,一小半都是俞岱岩门下。
宋远桥怒道:“识相的放了我三弟,否则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东瀛蛮子,休想活着离开武当!”宋远桥一向宽厚平和,此刻惊怒交加之下,竟破口大骂。
足利剑雄阴阴一笑,缓缓道:“都说中国乃礼仪之邦,依我看来,言过其实。”他语调古怪,又故意将声音拖得长长的,听来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