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滚!”
一个巴掌把黎吧啦扇醒了,她捂着脸,看着眼前那个暴戾的男孩,那扭曲的脸。
让人很陌生。
非常陌生。
只是,奇怪的是,除了脸上很疼之外,她的心竟然不怎么疼。
“好,以后别见了。”
丢下这句话,黎吧啦转身就走。
巷口,坐在奔驰后排的蒋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好了。
又剪掉一根长歪的枝丫。
黎吧啦这个人,她早有耳闻,她不觉得这种太妹会是她的对手。
但。
该修剪,也要修剪。
权当敲打敲打张漾,要让他明白,这段关系谁才是主人。
“这下你满意了?”
不一会,上车后的张漾开口就戾气十足。
玛德。
本来能上手,现在算是断了个干净。
是的。
蒋皎一直没给他。
虽然他们是男女朋友,日常也有一些亲密动作,但仅限于二垒,三垒一直迟迟叩不开。
众所周知,大小伙子的火力都很旺盛。
有时候火起了,张漾当然要想想办法解决。
就是得偷偷摸摸的。
谁知道蒋皎认识多少人,哪天要是暴光,以她的性格,多半又要闹腾。
他语气那么冲,一半是真生气,一半是试探。
“好啦,宝宝,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少接触的好。”
蒋皎稍微安慰了两句。
就像养小猫小狗,不能怎么靠惩罚,偶尔也得有点奖励,这样才能规训好。
其实,她挺喜欢张漾的。
但。
她妈妈教过她,不能对一个男人太迁就,越迁就,对方越过得寸进尺。
同时,有些东西也不能随便给。
太容易得到,人是不会珍惜的。
“去酒吧。”
张漾没搭理蒋皎,直接跟司机下令,然而,车子动也没动。
“走吧。”
蒋皎嘴角微微勾起,对着司机说道。
接着。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此刻,张漾心里生出一种翻腾的怒火,那是被‘羞辱’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
提醒他的身份。
蒋皎很享受,对他来说,那是‘折磨’,是寄人篱下的屈辱。
如果李杰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笑。
被包养还想谈人格独立?
有本事自己出去混。
……
次日。
黎吧啦什么也没干,在家躺了整整一天,第三天早上洗脸的时候她还照了照镜子。
巴掌印还没消。
出门前,她化了妆,遮掉了脸上的红印。
“许弋!”
傍晚,她拦住了李杰,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后座。
“走,我带你去海边看海。”
“大姐,你不看看现在几点?”
李杰无语道。
“晚饭时间,好吗?”
“就夕阳才美啊,你就陪我去一趟嘛,好不好?”
“不好。”
“……”
黎吧啦愣了,然后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许弋’,也是,他跟别人不一样。
不远处。
途径的李珥往这边瞧了一眼。
最近几天没看到黎吧啦,她还以为对方放弃了,没想到居然又出现。
死缠烂打?
但。
她已经骑上了车,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着急。
她,不急。
来日方长,等高考结束,‘许弋’去读大学,黎吧啦和他自然而然会远离。
何况,他们俩个明显没关系。
全是黎吧啦单方面。
最终。
李杰还是没陪着黎吧啦去什么海边,开什么玩笑,从学校骑车到海边,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远得很。
而且,晚上还得回家吃饭。
但。
黎吧啦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一直跟到了李杰家门口。
途中,她道了歉,也把那个赌约说了出来。
“对不起。”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不然呢,你要让我说没关系?”
“那倒没有。”
“前面快到了,你也该下车了。”
“哦,对了,许弋,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随便你,前提是我有空。”
“好。”
黎吧啦干脆利落的跳了车。
然后。
耍酷没耍到,脚崴了。
听到身后的痛呼,李杰停下车子,转头一瞧。
好嘛。
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随后,他掏出小灵通给老妈打了个电话,送黎吧啦去卫生所开了点药,又把她送回出租屋,然后他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回家后,家里人也没问他去了哪。
问什么问?
成绩那么好,干什么都有理!
他们也没等他吃饭,不过,单独留了饭菜,还是热的。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
虽然知道是张漾在背后捣鬼,但李杰没有刻意去找他,这种小混混,理他干嘛?
找他,那不是高看他?
再者说。
单独打一顿,或者拆散他跟蒋皎,那也没有意义。
太无力。
那不叫‘报复’,只能叫小朋友之间的打闹。
要正儿八经的给他一个教训,很简单,先让他体会飘上云端的快乐。
然后。
一脚踹下去。
那种才是更深的绝望。
所以。
李杰这会完全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还不够格,如果张漾真的能起势,那是一件好事。
飞得越高,跌得越惨,越痛。
对这种渣滓,就得让他绝望。
李杰没找他的麻烦,张漾这段时间也很安静,他被管的太严了。
每隔一小时,他就要向蒋皎汇报一次行程,还得有旁人作证。
不过。
他并没有放弃。
他已经想好了,小打小闹没有意义。
对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高考。
成绩好是吧?
进不了考场,再好的成绩又有什么用?
当然。
张漾也不是完全昏头,他知道‘许弋’在天一中学的重要性,状元的苗子嘛。
老师爱护的不行。
不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最近格外听话,就是要从蒋皎手里捞钱,然后用那笔钱找一个黑手。
让对方破坏‘许弋’的高考。
完事后,立刻跑路。
直接跨省跑。
天一中学再厉害,还能跨省不成?
计划很完美,只差钱了。
虽然蒋皎知道张漾是在掏她的钱,但她并不在意,钱而已,她一个月零花钱多得是。
零花钱不够,还有压岁钱。
至于高考?
她不紧张。
就是正常的上下学,顶多认真一点,于她而言,即便她考得不好,也没关系。
大不了出国嘛。
出国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把张漾带上,人生地不熟,他没有依靠,英文又不好,能依赖的对象只有她一个。
那不是更好?
转眼。
时间进入四月。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在上周,天一中学联合多个重点高中来了一次联考。
八校联考。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学生们一下课就跑到公告栏。
看自己的成绩,也看看和别人的差距。
“卧槽。”
“许弋也太变态了吧?”
“数学、理综满分,语文135,英语143,总分又是700多?”
“天呐,为什么要跟他同一届。”
“哈哈,要哀嚎也是其他学校啊,你看绿柳一中,省重点,第二、第三、第四、第八都是他们。”
“……”
人群中,李珥也看到了自己的排名。
第88名。
比上次联考要好,有进步,不过,考复旦还是有点困难,毕竟,复旦在他们这边的招生名额并不多。
眼下她已经想通了。
以同一个城市为目标。
同校?
太难了。
如果只选复旦,她能选择的专业太少,可能还要服从调剂。
另一边。
校长办公室内,张校长今天是红光满面。
涨脸。
太涨脸了。
第一名是他们学校的,下次开大会,可有的说了。
“吴老师。”
张校长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临近高考,一定要注意许弋同学的生活和学习,对了,过段时间,天越来越热了。”
“回头我想想办法,先给高三教室弄一些空调过来。”
安空调这件事属于是老生常谈。
夏天有多热,大家都知道,但,装空调,要钱啊。
后面用空调也要交钱。
虽然是班级所有人平摊,但也要考虑一些同学不想负担的问题。
站在张校长的角度,他肯定是想装的。
没工程,哪有钱啊?
“我一定多注意。”
老吴是高三的教导主任,对‘许弋’这种苗子,他当然很重视,即便没有校长的嘱咐,他也会重视。
“嗯。”
张校长微微点头。
“我最近听说,他好像跟一个校外的女生走得很近?”
艹!
谁乱传的?
老吴心里暗骂,明面上却笑着解释。
“校长,这件事我问过他,那个女生叫什么黎吧啦,很奇怪的名字,他们俩个没什么关系。”
“老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张校长微微摇头。
“‘许弋’可是我们学校的状元苗子,一切影响他备考的因素,我们都要考虑到。”
“……”
接着,他噼里啪啦输出了十来分钟。
从省状元的重要性,一路讲到学生的心理健康。
“可是,校长,许弋他还是个孩子啊。”
半晌,老吴开始‘甩锅’。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叛逆,如果做的太过,要是激发他的逆反心态,那该怎么办?”
反正,不论如何,老吴是不可能去干那种事。
别说俩人没关系,就是真早恋,他也不会管。
早恋怎么了?
影响到学习了吗?
没有!
‘许弋’的发挥一直很稳定。
数理类,几乎是满分,之所以是几乎,不是百分百,那跟阅卷老师的批卷习惯有关。
‘许弋’的卷子他不知道研究过多少遍。
这孩子喜欢省略步骤。
一些不太重要的推导步骤,能不写就不写,大部分阅卷老师都太不会吹毛求疵。
但。
遇到一些较真的老师,满分就没了。
这次八校联考前,他专门找了‘许弋’,反复声明,千万不要省略。
好在这孩子也是‘听话’的。
450分,全拿了。
“所以啊,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张校长当然也不会出面干那些事,虽然他想杜绝一切隐患,但这个‘恶人’不能由他来。
万一‘许弋’真考了个状元回来,等分数出来,采访肯定少不了。
然后,‘许弋’要是知道这些事,采访时没个把门,说几句校长的坏话,那不是好事变坏事了。
其实,老吴不是他第一个找的老师了。
‘许弋’的班主任,张校长已经找过一次,但人家回复的很‘硬气’。
‘我相信许弋,他有分寸,再说,他成绩一直很稳定,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这话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到了老吴这边,又是差不多的结果。
不一会,老吴走了,张校长来到窗户面前点了根烟,望着操场上的学生,他叹了口气。
都是一帮老油条。
队伍不好带啊。
一连吃了两次闭门羹,他也有了放弃的想法。
不然怎么办?
自己出面?
怎么可能!
只要不影响学习,那就这样吧,任着流言去传,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桩美谈。
如果真影响到成绩?
到时候急的就不是他了,‘许弋’的班主任,高三教导主任老吴,他们一个比一个急。
“你听说了吗?”
放学后,黎吧啦又坐上了李杰的自行车后座。
“什么?”
“就是咋俩的事啊,都在你们学校传开了,说咋俩在耍朋友。”
“听说了。”
“就这样?”黎吧啦意外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过去这段时间,黎吧啦虽然不是天天都会出现,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来一趟。
她也没有要求去哪玩。
她知道,即便提了也没用。
所以。
每次都是坐在自行车后座,聊几句话,虽然时间不长,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但每次聊过天,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舒爽。
就很神奇。
“什么想法?”
“我好歹也是方圆几百米有名的美女,好不好?”
“呵呵,你只是长得好看,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那也不怪我,我不是不想读书,是没钱读。”
对学历这事,黎吧啦在意,也没那么在意,在她看来,那玩意没那么重要。
学历低,不代表不能出人头地。
社会上那么多混得好的人,小学、初中毕业的人多了去。
看看韩涵,高一就退学了。
影响别人成名,影响别人混得好吗?
还有比尔盖茨来着,有个大哥说了,世界首富也是退学创业。
所以。
在她的认知里,学历?
没啥用!
上学吃饭,不上学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