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从天空急坠入大厅,如迅雷般疾驰,穿过星星点点的人流,经过一间又一间的阅览室,最终在一扇镶着耀眼精美金边的黑衫木门外停住,渐渐穿过木门,里面杂乱不堪,到处堆满了小山一般的资料,观星用的仪器,炼金用的道具,收藏的古代遗物,以及棕木柜上的各式各样的珍贵标本,其中甚至混杂着一些奇形怪样的东西。
“阿尔维斯凯尔。”洛汉成叫了一声正在摆弄试管的长发男人,男人的样子十分邋遢,褶皱的上衣跟外裤,米色的头发上都能看到好几处的分岔,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皮肤倒是蛮洁净的,男人用他细长的手,灵巧地将试管中的液体倒入容器,并从一旁拿起另一个装有液体的试管在眼前小频率地摇晃着,脸上露着淡淡的微笑,视线丝毫未离试管中的液体,说:“这么着急做什么呢,那是很久以前的资料,要找是有难度的。”
洛汉成随手撕了一张看似不怎么重要的文件纸“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去找?我可不想在这个‘垃圾堆’里多待一分钟。”,阿尔维斯凯尔听到了有纸被撕开的声音,好奇的扭了个头,“……你还真是急性子啊,虽然说我这里多半是没啥用的东西,但是你这么搞破坏的话,我还是有权利告你损坏个人财产哦。”阿尔维斯凯尔指着被撕成两半的文件纸说:“那个是我的配方记录。”
“哦,是吗?”洛汉成面容不改,反倒是将两片纸叠在一起又撕了一遍。
阿尔维斯凯尔沉默了一会儿,“我倒是都记在脑子里了——”放下手里的试管,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怕了你了,你们中国人都这么心急吗?”阿尔维斯凯尔,扎进小山一样的文件堆里翻找着,并一边嘟囔着“超级难找的说,估计要找个一天半宿的。”
“你自找的。”洛汉成闲着无事,走向装着标本的柜子前,观察着这些奇怪的东西,扫视众多诡异奇特的标本,忽然视线被其中一个标本所吸引,“是什么?”虽然柜子里的标本大多数都是让人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是起码能看得出如“昆虫”,“动物”,“植物”,“器官”等等类似的归类,可是此刻在洛汉成眼前的这个东西,不对,应该说“真的可以称之为是..‘东西’吗?”洛汉成的灵魂仿佛通过视线而逐渐被它吞噬,身体感觉到了莫名的冰冷,甚至忘记了呼吸,感受不到心跳,仿佛周遭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在这黑暗的漩涡中,洛汉成只能随着涡流越陷越深。
“喂!”突然,伴随着肩膀上真切的痛楚,洛汉成猛然惊醒,那逐渐消暗淡的眼睛也瞬间恢复了光泽,留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回过头,“阿、阿尔..维斯……”
门外人流的脚步声零零碎碎,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门内的宁静。
洛汉成用阿尔维斯凯尔的手巾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声音颤抖的问道:“——那个…到底..是什么?”
阿尔维斯凯尔一边用脚将挡再橱柜前的资料拨开一边用平稳的口气回答说:“那是我从深海中发现的。”蹲下身子,阿尔维斯凯尔从橱柜中拿出一瓶上好的葡萄酒,跟两个玻璃酒杯,转身稍举着酒瓶,对洛汉成问道:“要喝吗?可以让你放松些哦。”
“深海……是一种植物吗?”洛汉成问道,在他的眼中,那种孤寂,深邃的恐惧似乎还没有完全退去。
“哈哈~”阿尔维斯凯尔用他那清澈的美音笑了笑,“你是问,它是‘植物’吗?”阿尔维斯凯尔将装有半满葡萄酒的酒杯递向洛汉成,洛汉成接过酒杯小酌了一口,葡萄酒微弱的苦涩感与甘美,的确让他紧张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阿尔维斯凯尔看到洛汉成似乎已经放松了下来后,双眼注视着手中的酒杯,他摇晃着着杯中的酒水,说道:“那是我在..马赛往希腊的水路上,经过爱奥尼亚海时,在海底五千米左右的深度中,在一个天然洞窟中找到的。”
“五千米!?你没事潜那么深做什么?而且那种深度不是一般的潜艇能够抵达的吧?”洛汉成几乎吃惊的站了起来,手中的葡萄酒差点洒了出来。
“这种事你就不要问了,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总之我有我的方法就是了。”说着米色长发的男人将酒杯放在桌角,将旁边的一份文件夹丢给洛汉成,洛汉成一把就抓住了。
阿尔维斯凯尔指着洛汉成手里的文件夹,说道:“这就是你要的关于‘克劳利’的早期情报。”
“……”洛汉成将文件夹翻开,长发男人用他锐利的碧绿色眼眸凝视着洛汉成,脸上显露着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他将桌角的酒杯再度拾起,“爱英斯特·克劳利,20世纪最邪恶,最疯狂的黑魔法师,生于1875年,死于——准确的说是失踪于1947年。”他的描述与洛汉成手中的文件内的内容完全相符,此外文件上还注明“1948年,由于失踪长达一年之久,被正式宣布死亡,‘克劳利’位于两个月后正式成立,1950年‘克劳利’邪教被政府根除。”
“上面说,‘克劳利’早就在1950年被根除,那现在的‘克劳利’又是怎么回事?”洛汉成问道。
“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只是负责保存那些老的发霉的旧文件。”阿尔维斯凯尔放下酒杯,走到自己的炼金器械前,一边摆弄着容器与试管,一边继续对洛汉成说道:“不过我听说最近英国也是被‘克劳利’闹得不轻,据说还死了五名皇室成员。”
“你说什么?”洛汉成听后略显吃惊,一只手捏着文件一角放在胸前,另一只则是扶着下巴思考着,“是那次‘地下水管爆裂’的新闻吗……”小声嘟囔着。
“啊呀啊呀~看样子见你的那些上司们没对你说这件事呢,真是糟糕,糟糕透顶,我是不是泄露了什么超级大机密了?”从语气跟面容上看,阿尔维斯凯尔丝毫没有慌张的表现,反而仍旧十分自在轻松,他将三个试管中的液体一起倒入容器之中,均匀的摇晃着容器内的液体,里面的颜色开始逐渐改变,并从瓶口中冒出了因为激烈的反应而产出的淡淡热气。
“……”洛汉成没有过多理会这个有些令人厌恶的男人,而是重新坐在凳子上,翻看着文件。
阿尔维斯凯尔手中拿着容器,自然地走到洛汉成旁边,“说起来,你有没有感到奇怪?”
“你指什么?”洛汉成的视线仍旧没有离开文件。
阿尔维斯凯尔:“为何‘克劳利’能够在世界各地,范围如此之大的作案?而且不会留下丝毫的证据?我相信要不是‘克劳利’自己亮明身份的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是他们干的。”
“!”洛汉成听出了端倪,“你知道些什么?”正当他抬头时,阿尔维斯凯尔拿着洛汉成的酒杯在他面前左右轻微摇晃着,“心急的中国人,喝杯酒再说。”
“……”洛汉成大概知道这个讨厌的男人是什么性格了,如果想得到答案只能听他的,洛汉成一把抢过酒杯一饮而尽,完全没有品尝的意思。
“海~量。”阿尔维斯凯尔脸上尽显奸笑,就在洛汉成将酒杯放下的一瞬间,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令他几乎发狂的噪音,声音的强度几乎大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高分贝电钻音的程度,洛汉成的眼角无节奏的抽搐着,脑门跟太阳穴都冒出了青筋,强忍着剧烈的噪音,洛汉成猛然起身,他将跟么没什么有用信息的文件随意重重地扔到地上,气氛的走向大门。
“喂~这是增强听力的实验药剂!大概10分钟后就会药效结束啦~”阿尔维斯凯尔故意拉着长音,高声呼唤着刚刚将手放在门把上的洛汉成,洛汉成猛地扭过头,露出他那恐怖,充满血丝的眼睛,面容狰狞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男人。
洛汉成走出房间,重重地摔门而走,谁知摔门声太大,震得他浑身颤抖的差点失去了平衡,满头大汗地扶着墙壁,伴随着犹如耳边春雷般众人零碎脚步声与交谈声,向着博物馆出口走去。
房间在此刻显得是那样空寂,这里密不透风,不见阳光,唯一的,只有那盏煤油灯正散发着它那微弱的光线;在这暗淡,压抑,又显得神秘的房间中,只有那个地方——此刻正散发着美丽诱人的光芒。
阿尔维斯凯尔走向那里,他用愉悦的眼神与诡异的微笑,欣赏着——那如曼陀罗般妖艳;如玫瑰般润泽,修长妖异的花蕊中散发着猩红的萤光,在那唯一洁净,装着海水的容器中缓缓摇曳的神奇之花,“呃!”阿尔维斯凯尔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疼痛将他带回现实,微笑着,阿尔维斯凯尔拾起地上的文件,微笑着说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有其欣赏的代价,更何况是这颗——”将文件丢回文件堆“——摄人心魄的,血腥公主。”
“那个男人……可恶!时钟塔的那些混蛋,根本不想告诉我有用的信息,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互相提防……不过那个男人似乎知道些什么,绝对不是普通的什么‘垃圾管理员’这么简单;不过对于‘克劳利’而言,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说起来……”正在思考着的洛汉成侧靠着电线杆,“——那时候,他为什么要强调‘爱英斯特·克劳利’?他绝不是说说而已,还强调是‘失踪’而不是死亡……有必要回去跟高文谈谈了……”咬着牙,洛汉成奋力地继续挪着步子,跟随着面前漂浮的符印,走向“星之书”咖啡厅。
一个小女孩儿欢笑着从恩奇都身边跑过,恩奇都望着那孩子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喜欢小孩子?”天子少注视着恩奇都的面容,问道。
恩奇都双眼微微闭合,话语中带着母性的魅力说道:“诶、幼小的灵魂令人怜爱,孩子不管是在什么时代,都是纯洁的天使。”
“嘿~~可是长大了可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咯,跟你讲,我以前就特别可爱。”天子少话音刚落,恩奇都就半睁着双眼,声音温和的说:“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让你变得像现在这样病态。”
“啊哈哈——你这家伙……”天子少尴尬地笑了一会儿,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去魔术协会吧(魔术协会就藏匿于大英图书馆)。”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一股异样的魔力波动被恩奇都感知,“Master!!”就在恩奇都大声呼喊的那一瞬间。
没有丝毫征兆,就在这一切都如往常一般祥和之时;星之书咖啡厅内部突然发生爆炸,火焰席卷了整间咖啡厅,就连坐在厅外的客人也因爆炸的冲击跟碎片而当场毙命,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太过让人猝不及防,咖啡厅周围皆是目睹这一惨剧的民众的惊呼声。
锁链所形成的护罩化成金色的碎片散落,消失。
“……”面对这散发着浓烟,烈焰滚滚翻腾的火海,天子少在这一刻陷入了少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