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讲人坏话可不是什么武士精神,柳生小弟。”
柳生海人闻言未动,轻轻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重新戴上墨镜,扭头用余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子,口气平静却蕴含轻微厌恶,说道:“谁是你小弟了,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一只怪物兄弟。”
公叔狱神情忧郁的趴在吧台上;长发男子将大衣脱下后扔在身边的沙发上,语气温和的对酒保客气地说道:“麻烦来一罐啤酒好吗?我要冰镇的。”
酒保的视线转向昏醉的公叔狱,公叔狱轻微点了点头后,酒保才从吧台下方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镇良久的啤酒丢给样貌妖异的长发男子;男子轻易准确的便接住了飞来的啤酒罐,“真是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死板了,柳生小弟。”他喝了一口冰凉爽口的啤酒后,就将它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呵呵……今天还真是巧,已经多久没像现在这样聚集过了?克劳利。”正如柳生海人所说,这个长相妖异皮肤白美异常几乎不可能称之为人类,或者改称为妖精的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就是“克劳利”邪教所敬畏的——爱英斯特·克劳利,生前被誉为距今20世纪最邪恶,无人超越的,疯狂黑魔法师。
“是啊……我也是一时兴起,来看看我的同类。”爱英斯特的视线移向公叔狱。
“一时兴起?”公叔狱晃悠悠地支着吧台站起身,“喂,你小心点。”柳生的关心如果换成平常时,公叔狱或许会笑着说些无聊话以作消遣,但现在明显没这个心情;看到公叔狱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锐利,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不见,柳生也就识相地自嘲着笑了笑。
“我没事,多亏了刚才的那阵风,我现在清醒多了……”说着,公叔狱转身面向爱英斯特·克劳利。
柳生海人:“哈,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公叔狱慢步走向爱英斯特身边的另一张沙发,并坐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雪茄,伴随着手指尖冒出的一点星火,升起袅袅青烟……
“呼~”乳白的浓烟从公叔狱嘴中呼出,她斜眼注视着爱英斯特,语气轻缓地说到:“既然来了,知道些什么的话——”她叼着雪茄,依靠着沙发背,又继续道:“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如何?”就算公叔狱此刻正闭着双眼,她也能知道爱英斯特·克劳利现在的表情。
爱英斯特将茶几上的那罐啤酒拿起,在面前摇晃着,笑而不语。
远离道路,远离人流,三两只飞蛾围绕着墙壁上的灯泡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飞舞着,在这寂静的小巷中,忽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两个人影从爆炸的烟雾中飞出,这时地下酒吧的门被打开,公叔狱一脸愤怒的快步跑上地面,对着面前的两个白痴吼道:“你们两个!想在这里打起来吗?”
烟雾被柳生的剑气吹散,“就算是我也忍不下去了,什么叫‘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啊?克劳利!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柳生海人紧握着剑对面前的爱英斯特·克劳利质问道。
“我——真的不明白、柳生小弟。”爱英斯特站直了身子,对柳生微笑着问道:“不过,你刚才算不算已经违反了协议?”
柳生不以为然地回答说:“啊,这是自然,果然你这样的人应该早点被清除。”
“冷静点白痴柳生!你想让事态变得更麻烦吗!”公叔狱喊道。
爱英斯特双手抱怀假心假意地说道:“没错哦柳生小弟,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柳生将刀收入鞘中,摆出居合的姿势;柳生前脚刚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就要出刀之际,“啊呀——!”一声叫喊,公叔狱远处一击飞踢,正中柳生的左脸,对打着旋飞出去的柳生海人,公叔狱对其喊骂道:“你这个史前巨蠢!TM老娘让你别动听不到啊?!你耳朵进水了啊??”
“……”爱英斯特似乎不怎么愉快,眼神冰冷的凝视着公叔狱。
“你不用这样看我——爱英斯特·克劳利。”公叔狱面对着爱英斯特,她的眼神不必爱英斯特差多少。
公叔狱重新将雪茄烟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后,她眼中的愤慨似乎缓和了许多。
另一边,被公叔狱踢飞到巷尾的柳生海人,手里捏着坏掉的墨镜,摸着脸颊上的鞋印,一语不发的走了回来,就站在公叔狱附近。
“……”看了眼一脸不悦的柳生海人,公叔狱回头对爱英斯特说道:“既然你有意要打破协议,我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毕竟你不是那种会绕这种无意义圈子的人、不过——”又吸了口烟后继续说道:“你要是说,你毫不知情,那就很难让人相信了。”
“哼..”克劳利哼笑一声。
公叔狱:“?”
爱英斯特:“哼哼哼……真不愧是你啊,我的同类,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心思缜密吗?”
公叔狱:“……”
爱英斯特:“如你所言,我知道这一切的实情,也很急于让协议失效。”
公叔狱将雪茄烟扔在脚下并将其踩灭后,“呵呵…果然是这样么。”脸上的微笑透着淡淡的无奈。
“也不是不可以全部告诉你们哟?前提当然是你们能够赢了我、的话呢。”爱英斯特靠在砖砌的墙壁上。
“哈哈哈~你这个讨厌鬼少来了,比起什么都不知道干调查,协议的失效更让老娘头疼!”公叔狱对着地面的大洞凭空用魔力画了一个魔法阵后,就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并回头对柳生海人招呼了一句:“喂,你来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吧?”
海人看了一眼那块儿被破坏的大洞,发现此刻正在逐渐复原,“啊。”了一声跟随公叔狱下了楼梯,而爱英斯特则是趁着那个洞还存在,直接回到了酒吧内。
这一夜的三人究竟讲了些什么暂且不顾,而就在此时,尚是白昼的英国伦敦,另一个势力的加入,让这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浑浊。
就算时隔几日,圣马丁教堂仍旧处于全面封锁的警戒状态。
“嗯——我明白,明白了,好的、请放心,那么再见。”军方魔术顾问比尔·史密斯中将此时正在于英国军方高层通电话,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白色的披肩镶着黑边,而且长度竟然超过了腰部,高挑的身姿配上他带着的礼帽显得十分显眼,不过也正因为这些显眼的特征,比尔立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比尔面容和善的向他走去,两人面对而立,比尔伸出手问候说:“久等了,想必您就是阿特拉斯院的贾德先生了,欢迎你不辞劳苦的从假期中抽出身来。”
被比尔称呼为贾德的男人将礼帽摘下,整理着自己银色的乱发,拍打着披肩上的风尘后,才彬彬有礼地握住了比尔的手,并客气着回应说:“叫我玛哈威尔就好了比尔中将,我反正也是正巧在附近,既然收到任命了,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
“哈哈哈!真是麻烦您了,因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要依靠你们阿特拉斯院啊。”比尔摸着后脑勺苦笑道。
“也不是这么说,魔术协会那边有能耐的人绝不止一两个,只不过那些家伙的性格都有些古怪就是了——”玛哈威尔迈过事发地点的门槛后,愣了一下,又回头接着说了一句:“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他们就是了~”
比尔微笑着跟随进去;墙壁被炸开的大口子仍旧存在,外面的空旷草坪清楚可见。
“贾德先生,我得到消息说,不应该还有一个人与您一起吗?”比尔问道。
玛哈威尔观察着案发现场,回应说:“嗯,这个等一会儿再说。”
玛哈威尔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剂,均匀地洒在皇室死亡的位置。
比尔问道:“这是?”
玛哈威尔将空瓶收回怀中,微笑着回答“一些小伎俩。”并静候着。
“……嗯——”玛哈威尔的神情有些沮丧,比尔问“怎么样了?”,玛哈威尔转身对比尔说道:“事情已经发生太久了,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就连魔力的残留都已经消散了;我想去看看尸体。”
“这样吗?……皇室的尸体就在不远的警局,跟我来吧。”说着,玛哈威尔跟随比尔离开了案发地点,在走廊上行走时,玛哈威尔建议说:“比尔中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那间屋子已经不必把守了,可以尽快进行修补。”
“哦,真是感谢,我正为这件事发愁呢。”比尔回应道:“要知道,总不能把这里一直这样放着。”
“是吗。”玛哈威尔的低语被比尔不巧听到,比尔回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贾德微笑着将礼帽重新戴上,并用和善的面容回应说:“没什么比尔中将~警局大概多久才会到?”
比尔虽然对刚才的话很在意,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刚刚见面的人刨根问底,这未免太不识趣了,既然对方有意转移话题,也没必要死缠烂打,这样考虑了一会儿后,比尔·史密斯回答说:“啊,大概要用个十几分钟,离这里没多远。”
玛哈威尔·贾德很高兴地回应说:“那真是太走运了。”
此刻,藏匿在阴影中的几个黑影正望着逐渐远去的两人背影,他们已经在这里暗中观察多日,已经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他们就像是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感情、没有意识,一切的行动全是由不知身在何处的“主脑”所控制,他们就像是影子,只要他们愿意,你永远都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他们终于潜入地下,消失无踪。
王室的尸体就放在警局地下室的停尸房内,故此警局内部以及地下走廊都有军人协助警方守卫,将这一切目睹而赞扬“真是可靠啊。”的玛哈威尔·贾德,正跟随比尔走在灯光微弱的地下走廊内。
“过誉了玛哈威尔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到的,要是连王族的尸体都出了什么岔子,那真的是罪该万死了。”比尔说道。
“哈哈~也是啊!”玛哈威尔有些羞涩地笑着,手掌习惯性地摸着脑后。
“里面就是了。”比尔说着将门推开,刚前脚迈进门槛,身后的玛哈威尔忽然叫住了他。
“先等一下比尔中将,我的鞋带似乎开了。”玛哈威尔说完就蹲下身子系起鞋带来,比尔看了一眼玛哈威尔的靴子,果真是系带式的黑色皮靴。
废了一些功夫,玛哈威尔站起身用很是抱歉的语气对比尔说道:“真是失礼了啊……”
比尔说道:“没事,一切就绪的话就请进来吧。”
玛哈威尔也回应了一声“哦。”,就跟了进去。
停尸间停放着很多尸体,有一些是放在尸体袋里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有一些似乎还在解刨阶段的,虽然说不上恐怖,但这里的氛围确实让人感觉不好。
停尸房内还有一间小房间,“这里是冷藏室,可能会有点冷。”比尔站在铁阀门前介绍道。
“噢~该不会吧变成‘冻肉’了吧?”玛哈威尔玩笑说。
比尔一边将阀门打开,一边微笑着解释说:“这里经过特殊的测温处理,是为了控制住尸体的腐烂而存在的,所以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说着,玛哈威尔跟随比尔中将进入了冷藏室。
刚踏入这里,令人抖擞的寒气刹那涌入体内,气温的骤然变化让玛哈威尔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比尔马上询问道:“没事吧?”
玛哈威尔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打了个喷嚏,倒不如说变精神了。”
比尔点了下头,扭头看着前方;玛哈威尔追随比尔的视线一同望去,发现面前横向摆放着五个架子,架子上分别放着一个尸体袋。
玛哈威尔的语气变得认真,他表情严肃的询问比尔:“我可以看看吗?”
比尔果断的回应道:“当然,请便。”
玛哈威尔走向左手起第一个架子旁,将尸体袋子打开,血腥的气味儿就算在这冷藏室内也不见得减轻了多少,血粼粼,被截断的尸体残肢皆数映入眼帘,看着这等死状,玛哈威尔的眉头略微紧皱了一下,“受害的王室一共有多少人?”玛哈威尔问着,走向了第二个架子。
比尔回答说:“五个,都在这里了。”
第二个尸体袋子被打开,同样的死法,同样凄惨令人生畏,看着那些繁杂,令人作呕的残肢,不免让人猜疑,“凶手不是变态就是跟这些人有深仇大恨”,玛哈威尔扭头看了一眼比尔的同时又问:“除了5名王室以外还有其他死者吗?”
比尔不自觉的抬了一下左手,回答说:“死者一共有25人,除王室以外还有13名士兵跟7名精英特工。”
“都是在房间内遇害的?”玛哈威尔问着,又走向第三个架子。
比尔回答说:“不是,20名死者都是在走廊被炸死的,因为那时候准备迎接贵客,遵照命令不许任何外人进入房间,所以房间里并没有守卫。”
玛哈威尔的手指刚碰到尸体袋的拉链,在听到比尔的回答后立刻停住了,“不需任何外人进入房间?谁下的命令?”玛哈威尔的表情显得十分疑惑,因为就算是迎接贵客,也没必要把房间里的守卫都赶出去,一个正常的王室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比尔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我记得应该是邱吉尔殿下……当时他极力反对。”听语气,比尔似乎对当时的情况有些懊悔。
“是嚒……嗯?”玛哈威尔在拉开尸体袋的拉链后,发现了里面的异样,这个尸体与前两个完全不同,肉体焦黑如碳,虽然也被弄得断臂残肢,但明显是因为爆炸而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