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深处的旧洋馆,下午茶温存着平静。
懒散的阳光铺进客厅,在地毯、桌上软软地趴了一层。茶杯里,浅浅的涟漪倒映出盘踞窗台的黑白女巫服,以及大大的尖顶帽。
茶香混入了来自白色披肩、蓝色长裙的淡淡少女香,腰间与胸口的红色缎带仿佛也因润入阳光与茶香而更为鲜亮。
短暂而永恒的,总是这样平和的韶光。
“在那之后,老爹再没提让我回去之类的了”,魔理沙用少见的平静口气,呷了口茶,“还絮叨着‘老啦老啦,宴会也办不好,女儿都比老爹有本事’什么的——”
“行行行,知道你有本事~”,爱丽丝无奈,“所以啦,能别老坐在窗台上吗?这是喝茶的样子嘛——好歹是在别人家啊…”
“别人家?爱丽丝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嘛!”魔理沙歪歪头。
“你你你你…你在说…说什么胡话呢”,爱丽丝立时红了脸,头转向一边,“我我我…不过是允许你暂住…嗯…暂住我家而已…”
“是嘛…”,魔理沙扶了扶大大的尖顶帽,眨眨眼,“无所谓咯,就是爱丽丝赶我——我也不会走的哦~”
“哼!”爱丽丝转过头。
“哎哎爱丽丝~”,帽檐垂下来,遮住魔理沙的半边脸,“作为自在的妖怪,就别在意这么多嘛,条条框框多麻烦……”
“嚯~跟你这个叛逆的野丫头可不一样”,爱丽丝嘟着嘴道,“母亲大人的礼仪我有好好学的……”
“什么什么!?”,魔理沙却像是找到了引人的亮点,突然就从窗台跳到爱丽丝跟前,“爱丽丝的妈妈?”
“呃…哈…是…怎么啦……”魔理沙的脸一下子凑太近了,半边身子几乎压上,近在咫尺的气息令爱丽丝的面色变得潮红。
“诶~怎么从没听爱丽丝提过呢~?”,魔理沙眼里放光,脸上写满了“有趣”二字,“呐呐~爱丽丝的妈妈是什么妖怪?长得和爱丽丝差不多嘛?爱丽丝又是怎么生下来的,和人类一样吗?爱丽丝有没有姐姐妹妹……”
连珠炮弹式的提问随魔理沙的贴近,令爱丽丝呼吸加快,“…嗯…哈…啊啊——魔理沙…贴得太近啦!”
魔理沙到底是人类之身,力道上是不如爱丽丝的:一个反推,魔理沙直接被按倒在地,随后承受了爱丽丝的全部重量——
“哎呦!…咳咳咳…”,魔理沙觉得只是一瞬间,世界就好像颠倒了,自己躺了地,被爱丽丝压住不得动,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爱丽丝…能不能……”
“啊!抱…抱歉…”爱丽丝的脸红扑扑的。
刚准备起身,门突然被闯开了。
毫无疑问,两个女孩红着脸在地、亲密的贴身行为,被来人撞个正着。
“爱丽丝公主大人”,闯入者,金发女仆装的梦子,依旧微笑着,表情似乎有些欣慰,“打扰了,原以为公主还年轻,心智尚小…不想却早已寻得伴侣,虽然同性,梦子以为,凭借神绮大人的通天才能,也未必不能助二位诞下子嗣——”
“哈?”魔理沙听得有点懵。
“不…不是的,梦子姐,听我——”爱丽丝心里一慌。
“请放心,公主大人。梦子绝不会让旁人打搅公主二位的雅兴!”
大门“砰”地关上了。
“不是这样的啊——!!”两人抓狂。
小小的闹剧。
这就是,二位在幻想乡、平和的、也是最后一个品茶的休闲下午。
“母亲大人病重!?”即使在非常识遍地的幻想乡居住已久,爱丽丝仍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
“是”,梦子脸上严肃的神情表达了事件的严重性,“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后来持续昏迷…大致情况是这样。”
是夜,爱丽丝三人围坐在客厅。魔法灯的光焰摇曳,凝重的脸庞忽明忽暗。
“也就是说”,魔理沙双手交叉,“爱丽丝的妈妈病了,所以要回去看望?”
“可事情远非如此简单”,梦子皱起眉头,“神绮大人为我们魔界之神,是举国民众之信仰——出不得半点差错。而如今想尽办法,神绮大人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哦哦!爱丽丝的妈妈是神明啊”,魔理沙联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信仰缺失之类的——”
“不会”,爱丽丝肯定道,“母亲大人和幻想乡的神不同…像真正的神一样…无所不能…难以想象,母亲大人这样的存在会倒下……”
“至少,还有希望。”梦子的话总是揪住几人的心。
“是什么!?”
“‘希望’,就是爱丽丝公主,也是梦子上门的缘由。”
梦子挥手,迷雾凭空凝起。
在模糊难辨的迷雾…显现出压抑的场景…
宽大的床铺…散乱的银发…苍白的脸颊…血色仅存的嘴唇微合:“我想你了,爱丽丝……”
迷雾散去了。记忆的具现到此为止。
但爱丽丝已经明白了使命。
“这就是…神绮大人在最后清醒的时刻,所留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