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当官的骂够了,又转头对着我连连赔罪:“领导,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没管教好家人,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万别手下留情!”说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连看都没再看自己的亲戚一眼。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了,我盯着他们,沉声道:“现在,该说实话了吧?是谁指使你们去医院闹事、栽赃我们的?”
“我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想。”
“不说,也不要紧。大不了,我就把刚才那几个人一块铐进来,慢慢审。”
王老头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道:“是……是有人找我们……说只要我们能把你们赶出青雾镇医院,就给我们全家免去以后所有的医疗费用,不管是看病、拿药,还是住院手术,一分钱都不用花……”
花布衫妇女也跟着哭道:“对对……他还先给了我们每人五百块钱,说事成之后再给一千!我们想着家里人看病花钱多,就……就动心了……”
我立刻追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在哪儿找的你们?”
可这话一问,几个人全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老王头抱着脑袋使劲回想,脑门子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想、想不起来了……”
黄毛也捂着头道:“就记得有人跟我说了这话,递了钱,可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声音是什么样的,全都记不清了……”
“我这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头越疼,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种被人用利益蛊惑,事后却被彻底抹除关键记忆,只留下模糊碎片的手法,和药魔一脉的邪术如出一辙!
林晚卿跟我说过:药魔一脉最擅长用特制药物或邪术干扰人的神智,要么迷心操控,让人为其所用;要么事后抹除相关记忆,让这些被利用的棋子变成“无头案”的参与者,既给对手制造了麻烦,又断了追查的线索。
我站起身,眼神冷冽地看向了审讯室里彻底老实下来、瑟瑟发抖的几人,冷着声音说道:“继续想,想不出来,你们就不用出去了。”
跟过来的林晚卿被我的话吓一跳:“你不能继续逼他们。”
“药魔一脉的失魂散,极为霸道。”
“如果有人逼着中了失魂散的人回想当时的事情,对方很有可能会蹊跷流血当场毙命,有些甚至连魂魄都会跟着没了。”
我反问道:“失魂散,这样的秘药,是所有人手里都有么?”
“不是!”林晚卿解释道:“真正的失魂散用料十分珍贵,配制也很困难。只掌握在亲传弟子以上的人手里。其他弟子,只能用精简版的失魂散。副作用远没有那么致命,可即便如此,强行逼问也会对他们的神智造成永久损伤!”
我不等林晚卿说完就打断道:“你的说法跟我推测的差不多,所以,我想要看看,对他们下手的人是药魔的哪一路弟子。”
林晚卿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道:“你为了线索,要草菅人命吗?医者仁心,你懂不懂?”
我沉声说道:“我还真不懂!我不是大夫。”
这不是我非得要跟林晚卿抬杠,因为,我们之间的立场确实不同。
我沉声道:“林大夫,你是在诊室待久了,连人心险恶都忘了?我们面对的是药魔!一群视人命如草芥,把普通人当棋子随意摆弄的邪修,他们可不会跟我们讲什么仁心。”
“想要揪出背后的药魔传人,就得用江湖的规矩来!这些人虽然是棋子,但他们嘴里藏着的线索,可能关系到更多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说得好!”叶欢满是鄙夷地嗤笑道:“就这几头烂蒜,为了点医药费就敢聚众闹事、栽赃构陷,死了都是让这世间素净几分!”
“留着他们活着,指不定以后还会讹谁、害谁,逼问他们怎么了?就算真出点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叶欢越说越是鄙夷:“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换了别人被这么讹诈,说不定就得家破人亡。”
“你想想,咱们要是没有三分本事的后果是什么?是被赶出医院。这附近连个诊所都没有,万一陈峰发病,等咱们赶到县医院,他连尸首都得凉了。”
“就这几个货,他们不知道,把重病人从病房里撵出去是什么后果么?他们坑人,害人的时候,管没管过别人的死活?”
“要我说,就算他们不死,也应该一人给一个枪子儿,让这世道清净清净。”
“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晚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转头怒视叶欢低吼道:“他们是有错,但罪不至死!你们三局存在的意义,是保护普通人不受鬼怪、术士侵害,不是反过来牺牲普通人的安危去追查线索!你们这是本末倒置!是助纣为虐!”
“本末倒置?还助纣?还为虐?我呵呵了。”叶欢阴阳怪气地冷笑道:“林大夫,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有些坏种儿,就不能当人看。要我说,这世上,好人得救,不好不坏的人,也得救,稍微坏点的人,救了也不过分。那些坏了种儿的人,死一个少一个,要是明知道那是坏种,还往回救,连妇人之仁都算不上,那是蠢!”
“我不是天真,是守住底线!”林晚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地道:“底线都守不住,我们和那些为非作歹的术士有什么区别?今天能为了线索逼死他们,明天就能为了其他目的牺牲更多人,这不是三局该有的样子!三局的规矩,不是让你们这样践踏生命的!”
“三局的底线,就是让更多人活下去!”我上前一步,冷声反驳道,“没有足够的线索,我们连药魔的边都摸不到,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林大夫,你的仁心用错了地方,用在这些帮凶身上,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晚卿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我怒斥道,“他们是被蛊惑的!是受害者!你不能把所有罪责都算在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