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毕竟是个读书人,他看着那些战利品,主动给了个台阶下,说道:
“李团长……不简单啊,真有你的,这次的行动,收获很丰盛啊。”
李云龙也是个顺杆爬的主,见政委服软了,顿时借坡下驴,由怒转笑。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给自己叫屈,说自己是如何的不容易呀,自己的行动,都是提前得到了旅长“口头授权”的,绝对不算违规。
“我们军队补给少的可怜,那是后娘养的,要是自己不想点办法,不得饿死啊?没有枪,没有炮,怎么办?那就敌人给我们造。”李云龙哈哈笑道。
“是这个说法呀,穷则思变,不能一根筋的守着死理。”赵刚感叹了一下说道:“我说李团长,我也不是存心找茬,只是这种大事,下次的话,还请通知我一下,我好歹是独立团的一份子,搞得我好像外人一样。”
好说好说。李云龙哈哈笑道:“这不是怕大政委你不同意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话说开了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矛盾烟消云散,两人乐和和的一起跑去数马匹去了。
其实,早在李云龙还在新一团当团长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要弄一支骑兵部队。
甚至还让张怀义牵头,搞了一个骑兵的训练班,只不过训练班里的骑兵都没有马。
当时,他想的是,以后要是能搞来百来匹马,那就太妙了。
没想到,他当时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一点,今天直接一下子拥有了几百匹。
但很快,李云龙就有些苦恼了,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吃不下这块大肥肉了。
因为独立团里,会骑马的战士根本就没几个,一时间,想要训练出那么多合格的骑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要命的是,这几百匹马,那可是几百张嗷嗷待哺的嘴啊,天天都要吃精细的草料和豆子。
现在正值寒冬腊月,物资匮乏,这几百匹马的日常消耗,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哪来那么多粮食?
难道要再去抢草料?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旅部来电了,旅长指名道姓要和他通话。
得知旅长的电话,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他硬着头皮接过电话,旅长的声音传来:
“李云龙啊!我恭喜你发财了!”
“发什么财呀?穷的都快要饭了。”李云龙叫苦。
“哈哈哈!你少给老子装蒜!这事儿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告诉你,万家镇的枪声一响,老子就知道了,老实交代,你小子这一次,到底捞了多少好处啊?”
“哎呀,不多,就一个骑兵营的装备,我准备组建一个骑兵营。”
“看把你能的,你一个团就想闹一个骑兵营?那老子这一个旅,是不是该弄一个骑兵团呢?
“应该应该,冲你旅长的名声,配个骑兵师都不多呀。”李云龙笑道。
“你少他娘的在这儿给我废话,你留下一个连的马匹装备,剩下的通通给我送到旅部来。”旅长大手一挥,就要吃掉李云龙四分之三的马匹和装备。
“干嘛呀?旅长,打劫呀?不行不行,坚决不行!你干脆枪毙我得了。”李云龙急了,一下子交出这么多,那不白忙活一场?
“不行?!”旅长笑道:“那好吧,那咱们俩就得说道说道了啊。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这罪过可不小吧?”
“哎!旅长,我的这种行动,你之前可是同意过的呀,这红口白牙的,你可不能不认账啊!”李云龙急的脸都红了。
“我同意过?谁能给你证明啊?你找出来?”旅长笑道。
“旅长,不带你这样干的,你这不是耍赖吗?你这是把老李我当日本人整啊!”
“废话少说,现在两条路由你选,要么你把马匹装备给我送来,要么我就上报总部,追究你擅自调动部队的事。李云龙,你打算怎么办?”
“哎呀……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我认了!”李云龙长叹一声,道:“旅长,你要想打劫你就明说,找这些借口干啥呀?多伤感情啊,你直接找我要,我还能不给?”
“哈哈哈,我不找借口你能给我吗?我说你小子怎么学的跟当年打土财主,土财主分田地时抠抠搜搜一样啊?”旅长笑道。
“咱这不是穷怕了吗?”
李云龙小声嘟嘟囔囔道。
“你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了?你小子可没穷过,对了,吕慈还在你那边吧,你让吕慈带队,把那些马匹都给我带回来!”旅长说道。
“那不行啊!”
李云龙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吕慈这小子,我用着太顺手了,他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一来就给我弄到了几百匹马。要不这样吧,旅长,您……直接把他调到我独立团来,可以不?”
“你想得美,他的能力那么好用,调到你那里了,我这里怎么办?”旅长一口回绝。
“旅长,您那里能人异士不是多的是吗?还在乎这一个?”
“少跟我废话!吕慈我是绝对不可能调给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不调就不调!那……借一段时间总行了吧?”李云龙退而求其次:“借个一年!”
“不行!”
“半年!半年总行了吧?”李云龙连忙讨价还价。
“没门!”
“三个月!就三个月,旅长,你敲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总得给点补偿啊,不然老李我非得冤死不可。”
旅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行,三个月就三个月。”
“哎,好嘞,旅长,回头我就让人把装备给你送过去。”挽回了一点损失,李云龙高高兴兴的和旅长告别。
这时,张怀义走进来:“团长,旅长怎么说?”
李云龙的笑脸瞬间就垮了。
张怀义皱眉道:“因为擅自调动部队挨处分了?”
“比挨处分更难过!”李云龙痛心疾首道:“老李我忙活半天,一转手上交四分之三,心痛啊。”
“这……确实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张怀义说道,那些马匹和装备是他从万家镇抢回来的,手还没捂热就送出去,他和李云龙感同身受。
紧接着,张怀义话锋一转:“但我看了一下,团里也养不起那么多马,送出去一些也好,免得把人给拖垮了,而且,这次你至少没去被服厂了。”
“旅长舍得我去被服厂?我去被服厂好,谁给他抢马?”
李云龙嘟囔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确实没有错,咱们确实养不起那么多马。留下一个连的马匹,刚刚好。对了,怀义,咱们之前不是搞了个骑兵训练班吗?怎么样?重新搞起来。”
张怀义说道:“我现在又要搞加强连,又要去调查那伙特种鬼子,又要搞骑兵训练班,我忙得过来吗我?”
“那咋办?让小田上?”李云龙摸着下巴评价道:“小田除了有些憨厚外,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啊。”
“晋中也要负责加强连的事,没空去训练骑兵。”张怀义拒绝道。
“小田也不行的话……那吕慈行不行?”李云龙眼珠一转:“我可是花了几百匹马的代价,把他从旅长那里借来了三个月!可得让他好好给咱们独立团出出力!”
“你花了几百匹马,把他从旅长那里借过来,就用来练骑兵?”张怀义说道。
“那倒也不是,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想用它来干嘛?”
李云龙说道:“他的如意劲可以用来探听地形,还能用劲力模仿人走路的动静,所以,我打算让他去排雷。”
“最近一段时间,鬼子到处扫荡,在一些地方埋了大量的地雷,战士们排起雷来,非常的费劲,偶尔还会有伤亡。”
“但如果是吕慈出手的话,他一天就能排十几里路的雷,鬼子们辛辛苦苦忙活几个月,他一两天就能给他干废了。”
“我这不想着,等吕慈把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雷都排完了之后,让他再来为我们训练一下骑兵嘛。”
听了李云龙的计划,张怀义都惊呆了:“你这是真把他往死里用啊,拉磨的驴都没这么使唤的!”
“啥叫往死里用啊?”李云龙笑道:“几百匹马换来的,可不得挽回一下损失啊?”
“让他排地雷,我没意见。”张怀义说道:“甚至可以让他在排地雷的时候,顺便探听一下地形,然后把地形图画出来,最好能绘制出一个巨细无遗的作战图,甚至是搞一个沙盘出来。”
闻言,李云龙大笑道:““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一来,咱们以后在这片地区打游击,就更加得心应手了,怀义啊,要说奸,还是你奸!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啊!”
“但让他去训练骑兵,我觉得不太行。”张怀义说道。
“排雷加绘制地图,满打满算也用不了三个月吧?”李云龙说道:“难道他不擅长骑马?”
“刺猬很擅长骑马,当年,他就是骑着符马,跟着我师兄走南闯北的。”张怀义说道:“我想说的是,吕慈只会待三个月,你让他训练骑兵,他花三个月给你把这支部队的架子搭起来了,然后他拍拍屁股走了,被调回旅部了,这支骑兵的魂不就没了吗?”
李云龙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思片刻道:“论长远考虑,还是怀义你考虑得周到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长官的性格,确实能很大程度上的影响战士们的性格。”
“吕慈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甚至有些狠辣狂妄,他带出来的兵,或多或少也会很有性格,他走后,以后再想有人接管就不容易了。”
张怀义点了点头道:“所以得选一个能长期留下来的人,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但需要团长你出马去要。”
“什么人选?”李云龙说道:“只要有用,咱老李就是去跟旅长干一架也得弄过来。”
“不用你去和旅长干架。”张怀义说道:“我在新一团弄骑兵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叫孙德胜的人,你还有印象吗?他练得最好,以前也有当骑兵的经验。我看你花点东西,把他从新一团换过来,让他来弄骑兵连吧。”
闻言,李云龙眼睛一亮:“孙德胜,我有印象,过去在 69军骑兵团干过,后来 69军的长官当了汉奸,他就来咱们新一团了,既然你觉得这小子能担此大任,那我去把他要回来,让他干回老本行。”
李云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立刻就去找了自己的老战友丁伟。
而这个时候,新一团团部内,丁伟刚刚结束了和旅长的电话沟通。
旅长给他发装备了。
旅长指挥的三八六旅,一共也就五个团。
而李云龙抢了一个骑兵营,一个骑兵营,下属五个连,他留下了一个连的装备,其他连的四个连的装备上交。
这四个连的骑兵装备,自然也就分配到了三八六旅下的其他四个团手里了。
丁伟刚出任新一团的团长,接盘了李云龙留下的大量装备,转头又得了一个连的骑兵,那叫一个高兴。
此刻,他正坐在炕上,和新一团的副团长、政委等人喝着茶,聊着天。
丁伟大笑道:“哈哈哈,那天我上任来新一团的路上,就遇到了那一伙伪军骑兵。他们还追杀了我十几里路了,我当时就说,这些骑兵迟早都是我的。看吧,果不其然,这才多久,那些马匹装备不就归我啦?”
旁边的副团长说道:“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这怎么能算是运气好呢?”丁伟笑道:“这是智取。”
“智在哪?”
丁伟放下茶缸,说道:“我当时一到旅部报到,就立刻向旅长报告,说在万家镇发现了一个伪军骑兵营。”
“旅长当时还跟我感叹,说要是能把那些马和装备搞过来就好了,你们猜我怎么说的?”
“别卖关子,快讲。”副团长可没兴趣当他的捧哏。
丁伟笑道:“我说,这事简单,让李云龙知道就行了。以李云龙那小子属狗脸、见肉就咬的性格,还不当场带人去给他抢回来?”
“旅长一听,当场大笑,让我去给李云龙写信,说明这伙伪军的地址,然后他亲自派人盯着独立团的动静,李云龙一得手,他就动手。”
“结果没想到,我的信还没送到,李云龙就得手了。不过旅长动作也快,李云龙一得手,他就动手了。”
“李云龙快,旅长更快,就我这个报信息的慢了点,我还得向他们学习啊,哈哈哈!”
听了丁伟所言,那屋里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有战士过来汇报,说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来了。
屋里的笑声一停。
新一团的政委看向丁伟:“丁团长,该不会是你的计谋被老李发现了?他来找你要说法了吧。”
李云龙和几任政委都处不好关系,虽然他已经离开新一团了,但新一团的政委还是有点怵他。
“怕啥?”丁伟眼睛一睁:“你们怕老李那无赖性格,我可不怕,让我来会会他。”
没过一会儿,丁伟便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怎么样?”政委问。
丁伟叹了口气道:“搞来了几挺歪把子,但我预定的骑兵连连长没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亏呀。”
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新一团毕竟是李云龙搞起来的,在他面前,丁伟很难硬气的起来。
“有几挺歪把子,不错了,至少没纯亏。”政委安慰道。
“你们还是和他打交道的少了,老李送过来的歪把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歪的厉害他能送人?”丁伟没好气地说道。
李云龙顺利带走了孙德胜,独立团的骑兵连,很快就搞了起来。
另一边,吕慈也带着几个战士,开始了他的排雷之旅。
他的动作,比李云龙想象的要更快一些,他不仅可以排雷,他还能挖雷。
凭借着如意劲无孔不入的声波探测能力,他只需要把手往地上一按,方圆几里内,哪里埋了铁疙瘩,在他脑海中一清二楚。
然后他就只需要扛着锄头,把地雷挖起来就行了。
寻常战士挖地雷,那叫一个小心。
但呂慈锄地功几近大成,一锄头下去,里面的地雷颤都不带颤的,直接就被挖起来了。
没过几天,他就把独立团周边防区内所有的雷区,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而且还能废物利用,搞来了数千枚地雷。
而在吕慈忙着排雷布雷的时候,张怀义和田晋中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积极调查那一伙特殊的倭寇的踪迹。
张怀义这个人,非常善于藏拙。
而一个善于藏拙、懂得伪装自己的人,往往其洞察力和反侦察能力,也都强得可怕。
没多久,张怀义就找到了那支特种倭寇部队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