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公,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人有其才,物有其形,有任一而太重,或任百而尚轻。然,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昔日蛙长老仅有国师之名,无国师之器,此冠乃陨铁所制,历经七七四十九天锻造,融合奇特灵性,今日,正式赐予蛙公!
历代蛙族的兴衰气运,皆落蛙公一蛙身,今后江淮大泽的兴衰气运,亦落国师一蛙身!淮江五湖百万里,泽野芦苇万万顷,皆由国师一肩扛之。龙君离去百年,淮江落寞,国师当让淮江再次伟大!」
「呱!扛!淮江五湖百万里,泽野芦苇万万顷,本国师一肩扛之,让淮江再次伟大!」
高亢的蛙鸣响彻池塘,惊飞小虫。
老蛤蟆蹲坐塘中圆石,仰天大呱。
「稀罕————」
张龙象抱臂站在屋顶上,俯瞰池塘。
小江獭排成长队,接连传递,献上一顶珠光璀璨的「国师冠」。梁渠神色肃穆,捧起爪中宝冠,踏足水面,踏水而行,在老蛤蟆兴奋期盼的目光中,置落到头顶。
江獭、河狸齐声高呼,黑狗嗷呜嗷呜。
画面多少有点儿戏,偏偏这儿戏的方式,搞定了这位「久负盛名」的蛙族长老,看样子还乐在其中,乐不可支。
真让张龙象来真不一定做得到,多少强者第一次见蛙公恭恭敬敬,如履薄冰,兴许正是昔日梁渠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才能脑回路新奇,毫无顾忌地玩到一块。
「呱哈哈!」
老蛤蟆头戴宝冠,双蹼叉腰,仰天长呱。
梁渠松一口。
妥!
自老蛤蟆上次来寻他后,他就不敢贸然行事,生怕出事,务必要拉上老蛤蟆一块。岂料老蛤蟆初始居然不愿意,这更让梁渠心惊。
老蛤蟆越不想去,他越要拉上当保险。
故而特意寻陆师兄打造的上等灵兵,镶嵌许多珠宝,制成「国师冠」,为老蛤蟆加「水族版九锡」,如此才彻底搞定。
「哗啦。」
池塘内,等待许久的圣母蛤蟆纵身一跃,跳落到冠上。
老蛤蟆喜悦的神色一滞,大怒甩头,连蹦带跳,把圣母蛤蟆甩到水中,厉声斥责:「大胆,君子唯器与名,不可以假蛙,安敢仰仗本国师宠爱,肆意触碰本国师头冠!」
圣母蛤蟆睁大眼睛,委屈巴巴。
「哎————」老蛤蟆叹息,又捧起圣母蛤蟆,「春花,勿要生怨,此非本国师之愿也——
「」
梁渠瞥一眼,收回目光。
短短数日,老蛤蟆俨然和圣母蛤蟆亲近上,且取名为「迎春花」。
只能说,老蛤蟆泡小母蛙,有一蹼。
「好了,这下齐全了,三王子,收拾东西,咱们走!獭獭开,去把小石头叫上,小瑶、小璃————」
「芜湖,遵命,出发,黄沙河!」
三王子喷吐白雾,赤山自后院奔腾而起。
半人高的肥鱼迈动胖腿,拎两个一人高的大包袱快跑出来,一众水兽各自收拾家当,兴冲冲奔跑上车。
「国师!」
老蛤蟆抖擞精神,奋力一扑:「冲!」
「大顺又在黄沙河上下重注了!崇王、肃王、龙象王,算上淮王,定西王,猿王,这下六位夭龙了啊。」
「定然是打算在大狩会开始之前,一举治理好黄沙河。」
「蓝盖王、壶王也离开了,它们真想成为东水王不成。」
「该死的白猿!该死的白毛猴子!畜生,畜生啊,一点未来妖皇的骨气都没有吗?全无对手,熔炉早晚的事,居然这么卖力给大顺干活?」
大顺武圣的行踪,瞒不过天下人。
先是三王,现在五王,层层加码,怎能不担忧。
事情真成了,天下哪里还有势力是大顺的一合之敌?
「后面还有更吓人的呢。」
听着阿威汇报黎香寒和南疆近况,梁渠咧嘴,一想到南疆、北庭现在的反应就想笑。
一旦用五行盘打开出入口,同阴间开战,肯定瞒不住,到时候大离太祖未死,阴间王朝存续,昔日惊才绝艳的老祖宗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事情接二连三的抛出来,不知道能吓死多少人。
「打开阴间王朝,大离太祖真不一定在意,就是不知道,老阴鲸是什么反应,希望不要插手吧————」
梁渠思忖。
相比于老阴鲸的遮掩,大离太祖一点没掩饰自己的野心,也没办法掩饰。
昔日其为了「长生不死」,和蜃龙开战,打崩了大离王朝,成为了皇帝的反面案例,这事代代相传成了童谣,各种话本故事,三岁小孩都听说过,正因如此,老阴鲸可以针对它算计谋好处,大离太祖对上了只能硬碰硬。
「现在我的实力,也不用太怕。大离太祖一现世,亲自出手,必定人心惶惶,自有仙人出手庇护,熔炉之下,当我无敌!」
沟通精神链接。
先联络江豚。
让江豚暗中用暗号联络劳迎天,看他有没有办法出来见一面。梁渠现在没法动,【降灵】可以带神通,却好似没办法带位果权柄,必须要劳迎天亲自来见他。
他有「河中石」,信息位透明,没办法去北庭,肯定只能让劳迎天来大顺,难度不小,就看劳迎天那边有没有办法和手段。
再联络蓝盖王和壶王。
让它们调整范围,以便还可以让洪国覆盖接触到。
泽国变洪国,好处真不小,至少变成长条形,让梁渠的触及范围变长很多,本来以为离开江淮就触碰不到,结果现在发现,如果梁渠在黄沙河下游入海口的话,再让蓝盖王两个去到乌王族地,可以直接链接到!
又是一次好机会,五个月神通固定时间,现在已经缩到不足四个月,等真到黄沙河,兴许就是三个半月。
最后让獭獭开把温石韵喊过来。
「嘿嘿,老大老大,可以开始了吗?」小蜃龙探出脑袋,满脸期盼。
梁渠一笑,三王子尚是中境,再进化要一百万,别说两份,偷喝一份五行种都够,当即铺张涡水,封闭空间,心念一动。
轰!
「啊哈哈,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爱你,老大。」
金色大茧包裹住仰天狂笑的三王子,得意洋洋的看向肥鱼,肥鱼猛拽长须,目睹金茧,一阵头晕目眩,彻底趴下,踢动双腿,满地打滚。
完了,全都完了。
第二个上境大妖出现了!
中境时都打不过,上境还怎么打?
肥鱼趴倒地上,顿觉妖王之前,鱼生昏天黑地。
然而,它看一眼自己的尾巴,灵光一动,竖起身子,隆起肌肉,看看这雄壮有力的身子,看看这孔武高大的身躯,健美冠军,江淮大泽里不知多少小美鱼迷得七荤八素。
它既是黑龙,未必不能是白龙!
奸佞能得传承,它未必不行。
它也是蜃!
这传承,三王子吃得,它吃不得?
肥鱼弹跳起来,海豹一样仰卧起坐,进一步锤炼自己无敌的肉身。
「师父,什么事啊?」
温石韵兴冲冲跑进来,一屁股坐到蒲团上,比起当年虎头帽,俨然成了挺精神的一小伙。
观察气息,俨然有狼烟实力!
虎珀长气,一日增添一虎之力,已经成为淮阴武堂的大招牌,加之各种观想图,纵使帝都都有王爵送人来学习,碍于武堂弟子奖励和朝廷的达官显贵插队学习。
机会不可能全给温石韵,但这小子也是迄今受益最多者,四关、奔马两年速通。
唯一的不足,或许是只凝聚了一尊真罡,不像梁渠有二点五。
「你今年多大?」
「十六了,跟师父习武也有两年了。」
「两年吗————什么时候武举?」
「今年正好才比过,没有额外恩科的话,再武举,估计得再过两年,到第三年了,师父问这个干啥啊。」
「那可惜了。」
「啊?」温石韵摸不着头脑。
梁渠叹息:「本来想着破我纪录前,兴许能参加一下武举,现在赶不上了,破纪录要十八岁,再武举要十八九,只能二选一,你享福了知道吗?」
温石韵摸不着头脑,随后便见梁渠一掌拍来,一股清凉的触感自接触处涌入,根须一样生长。
下一刻。
温石韵瞳孔放大,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劲涌上心头,仰天狼嚎:「芜芜芜,太,太,太————太劲了!」
「别突破!好生感悟,这玩意不突破比突破好————」
听完解释,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温石韵当即止住感觉,专心体悟。
「也就是你小子境界低。」梁渠摇摇头。
武圣什么的,乃至于臻象,梁渠肯定不好随意提升,坏规矩,要把施恩的机会留给圣皇,温石韵这种「小瘪三」就无所谓。
还有龙娥英的爷爷,大长老龙晨,这位也要安排上,主要实力低微,或者不在朝廷范围内且不和朝廷敌对,两个条件要满足一个。
不过————
「两年时间,还是有点危险啊。」
同样十八岁,没什么好惊喜,起码十七岁半吧?
那就剩下一年半。
一年半通关整个狼烟————饶是有那么多资源,亦不稳妥。
梁渠也感觉当初的自己有点逆天。
年轻时候突破没轻没重,直接把袁遇文的十九岁半的纪录拉高了一年多快两年。
十五岁,算十四岁修行,四年不到就得横跨四关、奔马、狼烟三个境界。
「师父牛逼!」温石韵鬼哭狼嚎,抱住梁渠大腿,「师父天下第一!师父独断万古!
师父磨灭大道啊!徒儿愿意给您养老!」
「行了,别往我裤子上蹭鼻涕,再传你一招,倘若破不了为师的纪录,以后出门别报我名字,丢人。」梁渠伸手再拍,这一下,直接往丹田上去。
旋即。
温石韵感觉到一股蓬勃朝气汇聚到自己的小腹当中。
「吃!」
一粒粒丹药递到嘴边,温石韵张开嘴。
咕嘟。
爆炸般的药力炸开,温石韵吓一大跳,这药力猛到不可思议,不会给他胀死吧?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多虑。
借助《淮王经》内视,所有的药力全部集中向丹田,渐渐的,好似构筑出————一尊小炉?
小炉通体赤红,浑圆,十分不凡。
许久。
温石韵睁开眼:「师父————这是————」
「气血熔炉!」梁渠脸上涌现出自得,「为师首创,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份,听说过南疆本命蛊吗?」
温石韵点头。
「只要本命蛊修为高,就可以高带低,反哺到蛊师身上,这小炉,一样的效果,我掺杂了我的境界,构筑成炉,链接你我,再用丹药当燃料,可以理解为————」
「师父是我的本命蛊?哎呦!师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要炸了!」温石韵抱头翻滚。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此法门目前我还是草创,一人只能固定一个,你就乐吧。」
「师父!」温石韵一个蛤蟆翻身,重重磕头。
梁渠一脸欣慰,觉得孩子长大,正要宽慰。
「升米恩斗米仇,师父等着我报仇,不,报恩吧!」
「孽徒,留你不得!」
「哈哈,如今我羽翼已丰,翅膀已硬,能奈我何,桀桀桀,啊!」
梁渠一巴掌把温石韵糊到地上,随后抠出来,让他赶紧体会。
这招是他修行路上的一个全新尝试,不亚于龙庭法。
泽灵反哺,【降灵】增强,本命蛊反哺————
这些他全部体验过,接触过,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梁渠更懂这种带动式修行的妙处,结合他无与伦比的天赋,尤其此次句芒升华,参悟出其中一二之后,直接就有了这个气血熔炉的灵感和雏形,以丹药为柴薪,带动受法者修行之余,对施法者本人毫无影响。
「总感觉在开创一种很新的修炼方式————」
「那当然。」温石韵睁眼,一脸认真道,「师父日后是要成仙作祖的人物,说实话,这次就算我侥幸被师父拉着,破了师父记录,后面的臻象、夭龙也断不可能了。
本来想以后帮到师父,可越长大,越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不丢师父的面,尽量给师父涨点,希望将来等我老死的时候,师父和师娘回忆起来,对收下我这个徒弟能多点开心。」
梁渠好一阵沉默,紧接着抬手,伸向温石韵的脑袋——————
温石韵低下头,然后迎来了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栗。
「嚎!」温石韵捂住脑袋,疼的满是泪花。
「臭小子,修行去!完事写一份三千字的心得体会和感受,师父我还要完善这个法门,到时候颠覆修行界,你能蹭个二作。」
「遵命!」
「喂!」
司南仰头,望着天空红霞,满脸呆滞。
玉宫降落,长风扑面。
「哈哈嗨,司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6
,,三日一晃。
蓝盖王、壶王撤走,神通固定停止。
劳迎天传来讯息,协定好见面时间。
龙平江带着收集好的鲛人泪赶来。
张龙象、梁渠围绕住老蛤蟆,看老蛤蟆晃动乌龟壳,投掷下铜板。
「蛙公,还不行吗?」
「噫,不能进不能进,千万不能进!」老蛤蟆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