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闯进博戏楼,一进门便嗅到一股草絮气味,初闻觉异,久而惯之,可心中渐渐躁动不安,直至看到赌桌,听见摇骰声,才稍稍平静,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但姜钰瑾敏锐觉察到,润物无声,虽然它消失了,却可令人心境渐改,实为邪术矣。
她低声叮嘱道:“这里确实有邪术。”
楼层之中尽是欢声笑语,却夹带着一分绝望的嘶吼声,大部分的人都“赚了”,永远只有那十分之一的人会输,可这些赌徒们不知道,每个人都将是那一分之人。
白知然探着头四处寻觅,嘴上还说道:“那坏人跑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包信凯说道:“他肯定不在一楼,我们往上去瞧瞧。”边说着,边往楼梯口走,不料被一阵喝彩声吸引,他定睛一看,难掩激动道:“喂,你们快看,那赌桌上是什么?”
二人看向赌桌,那桌子上有十样东西,瓶瓶罐罐,一刀一剑....
姜钰瑾不明所以,包信凯说道:“那把刀是竹杖刀,一青居士的佩刀,我亲眼见过的,一青居士已九十有六,从来都是刀不离身,那把刀怎么会在这里?那可是宝刀啊。”
姜钰瑾顿觉不安,抓着包信凯的手臂,警告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要忘了你的初衷,这楼里是有邪术的,它会不断勾引你去赌,小心陷进去。”
正此时,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哎呦,什么邪术啊,客人真会开玩笑。”
三人转头一瞧,姜钰瑾认出了此女,正是当日在街中拦下她们的那个女孩,姜钰瑾一想到滕真说过那姐妹俩的故事,恻隐之心难忍,便低声说道:“姑娘,我知你身不由己,也知你妹妹被困,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女孩一愣,但很快恢复原样,摇动手帕道:“姑娘也听说过我妹妹,可惜我妹妹不伺候女人,您是享受不到了,楼上好玩得很,客人快去吧。”说罢,便扭着腰走下了楼。
白知然愤愤道:“这人怎么这样,难道已经无药可救了?”
姜钰瑾也一头雾水,而包信凯已提前上楼,探头一望后,便朝下催促道:“那人在这,快来。”
两人紧跟上去,果然看到刁芃的身影,这二楼分四阁,由镂空雕花屏隔开,每阁内均有一竖起的圆盘,圆盘上均匀排列四十个数,而盘顶悬着一铁棒。赌法非常简单,赌徒旋转圆盘,最终铁棒指在哪一个数,赌徒便能获得哪一个数对应的物件,但只有十个数里有物件。
若要参与游戏,则必要献出一物上盘,献上几个,便可转动几次,若宝物珍贵,也可再多转,看似不赔,无非以物换物,实则弊端明显,被取走的物件仍保留数在盘上,再次指到则无物可取,越排在后面的赌徒,就越容易人财两失。而转到最后,总有几个物件未被取走,那依照规则,物件便成了无主之物,可以留存在下一局再用,但赌徒想要再玩,就要再献出一物。
圆盘上的物件价值虽并不对等,但差异不会太离谱,赌徒们可以用自己普通的器件,去赌一件上等宝物,在赌徒眼中,这可是稳赚不赔的,而且真走运得了手,宝物也真会交到赌徒手中,赌徒也可以立即退出赌局,带着宝物离开,没有任何人去阻拦,博戏楼绝对保证客人的安全。
至于那些钓着赌徒侥幸心理的最好的宝物,一般是由博戏楼提供,博戏楼以小失而引大获,即便自家宝物被赌徒拿走也无妨,从大局来看,他们永远是赚的。
刁芃这一阁里玩的更刺激,圆盘上竟有一百个数,却只有五个数里有宝物,但宝物均为至宝,为此刁芃献出了自己在燕明宗得到的一块传派玉佩。
姜钰瑾认得那玉佩,急忙走到刁芃身边,低声呵斥道:“你疯了,那玉佩可是门派对你赫赫功劳的证明,看来你也是给宗门立过功的人,怎么能随意将它赌了去!”
“去去去,你知道那圆盘上挂着的五个物件是什么吗?这玉佩与之相比,不值一提,再说了,我本不爱玉,只爱美人美酒和美肉,人生在世,图一逍遥自在。”
圆盘边上的博戏楼小厮将一根彩绳交到刁芃手里,谄媚道:“刁老板,瞧您的了,您的玉价值不菲,可以转五次!”
“好”刁芃手一拽,圆盘被拉动,最终停在了十七,众人皆呼可惜,因为十六便有一件宝物。这也是刁芃最好的运气了,因为他又拉了四次,此次都不在点上。
小厮笑道:“刁老板,您今日不走运,不过明儿一定大发!这玉佩我收走了。”
姜钰瑾心在滴血,那样一块宝贝,转眼间就没了,她恼怒地等着刁芃,刁芃尴尬地摸了摸头发,说道:“这么快就没了?唉算了算了,一块玉佩而已,反正我也不是燕明宗人了,就当丢了吧。”
小厮喊道:“刁老板敞亮人啊!还有哪位贵宾要玩啊。”
刁芃摸摸身上,倒摸到了几样东西,可心里舍不得拿出,便对姜钰瑾说道:“美人,哦不,师妹啊,我瞧你这剑不错,不如先借给我,我给你转回个宝贝回来?”
“你简直无药可救!”姜钰瑾怒火中烧。
刁芃不以为然,说道:“奇怪,我这运气怎么一次比一次差,之前玩的时候,我可是大赚了几笔啊。”
他怀里两个美人及时接话道:“是老板今日就该玩我们,不该玩那盘子去,明日再去,一定大发。”
“对对对,该玩你们,哈哈哈,走,上三楼随爷泡个澡去。”刁芃搂着二女摇晃晃朝楼上去。
小厮将玉佩放到了圆盘上,意味深长地忘了姜钰瑾一眼,姜钰瑾手指按在桌上,白知然觉察到不对,赶紧跑来,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姜钰瑾回道:“那块玉是我燕明宗各门各派的荣誉证明,我不能把它留在这腌臜之地。”说罢,她便有意拿出些物件,白知然见此急忙将姜钰瑾拉了出去,轻轻拍了一下姜钰瑾的脸蛋,姜钰瑾如梦方醒,白知然说道:“你看看,不管理由如何,你是不是也想去赌了?”
姜钰瑾后怕不已,自己拍了自己的脸,恐慌道:“这里处处是陷阱,沾上就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