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人员眉头紧皱,抿了抿唇,张口还想再跟夏黎说点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另外一名审讯人员却垂着脑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用胳膊轻轻地碰了一下他后腰。
那意思十分明显:别太较真儿了,这位身份特殊。
如果上边能不怪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真的较真儿到底,他们没看护好罪犯,他们全都要受处分。
男人唇瓣抿得紧紧的,心里对这种“打个招呼”的不正规关系户行为十分不满,但到底也没再说些什么。
他大步朝着陈旺的方向走去,视线扫过陈旺脑袋上的伤,神色顿时微微一顿。
快速抬起视线,转头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儿,看见了地上被敲得凹陷的盆,以及墙角被拧成麻花的疑似废铁的东西,脸色顿时就有些沉。
身为一个从业经验25年的审讯人员,仅仅多看受害者一眼,他就能从现场的痕迹察觉出许多蛛丝马迹。
眼前的状况绝对有问题!
他大步走到陈旺旁边蹲下身,视线在陈旺脑袋上,以及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面色十分凝重。
夏黎和陆定远这对心虚的父母心里都有些发紧。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审讯人员脸上表情这么凝重,肯定是发现了些什么。
可哪怕是参与审讯的陆定远,此时也没权利阻止审讯人员查看陈旺的伤口,否则只会更加引起人的怀疑。
审讯人员逐渐变得锐利的视线从陈旺脑袋上移开,转头看向夏黎:“那夏同志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陈旺头上会有前后两处伤口,分别是用不同的凶器造成的吗?”
陆定远张嘴想要说话,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要别人没证据证明不是他打的,哪怕行为和平时的行事作风再不符,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妻儿都快让人杀了,发个脾气再正常不过。
无论怎样,小海獭那诡异的力气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可夏黎根本不给陆定远机会,直接耸了一下肩,回答得相当光棍:“盆打坏了,就换杯子了。”
在场所有人:……就踏马的好合理!
搪瓷盆确实打出了一个大坑,没那么鼓,打人不方便,换个东西打呗!?
头一回见有人可以把干坏事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审讯人员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儿。
夏黎力气大,曾经在抗震地区以一己之力扛起重达一吨的老楼体与废屋,拯救了上百老百姓的事,他知道。
但以正常人的习惯,抓住被害者往死里打,只会紧紧地抓握一样武器往死里打,一直打到对方没有还手之力,而不会中途换工具。
陈旺此时后脑勺的伤并不致命,作案工具搪瓷盆也并没有坏到不能打人的程度,按理来说,夏黎并不应该换武器,还是从攻击力更高的大姑武器,换成一个攻击力更低的小个武器。
可作案工具之一的搪瓷杯子都被夏黎握成杠铃了,他心里哪怕觉得狐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另外的证据。
审讯人员默默地从夏黎脸上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陈旺的状况,心里甚至有点隐隐怀疑陈旺头上的致命伤是陆定远砸的,夏黎之所以那么抢着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是为了给陆定远脱罪,以免影响他的前程。
这事之后他会如实跟上面反映,他做不到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往夏黎他们脑袋上扣罪,也同样做不到帮夏黎他们隐瞒。
夏黎和陆定远见审讯人员收回视线,并没有给夏黎怀里的小海獭分半丝半毫的注意力,心里这才一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怀疑到他们家儿子身上就好。
只不过之后得带着孩子去检查一下,这不科学的力气,身体可别真的出现点儿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