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时薛向南朝薛灵出招有手下留情的破绽之外,张大川还洞察到了其他的细节。
比如,那些为了保护薛灵而被薛向南“杀死”的护卫。
他们的实力也同样远不如薛向南,但身上的伤口都很简单,是被剑锋刺伤,然后“中毒”而死。
堂堂先天实丹境巅峰的高手,需要用淬毒的灵剑来杀一群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这本身就是巨大的问题。
不过,当时张大川以神识查探过,那些护卫的确是都“死”了,所以他才没有直接点破这些问题,只是感到有些疑惑。
“现在看来,应当是薛向南那柄剑上淬的毒素,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药剂,可以让人暂时进入近乎真正的死亡状态,连血液、神魂都能停滞的那种。”
张大川摸着下巴,暗自点头。
想想也是,如果不能骗过神识探查,那薛镜悬苦心积虑安排的这场截杀,就失去了意义。
如果当时不是他出面阻拦的话,薛灵也大概率会挨上一剑,然后就是大办丧事,弄得人尽皆知。
不论薛镜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照此步骤发展下去,外人应当是不会怀疑薛灵的生死了。
毕竟,此事除了薛镜悬和执行截杀的薛向南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第三者知情啊。
从刚刚薛怀忠他们三兄弟,还有薛镜悬妻子的反应来看就知道,此事,就连薛镜悬身边最亲近的妻子、儿子都被蒙在鼓里,何谈外人呢?
只要在事后薛灵和她身边的那些护卫从此消失,不再于人前出现,那就基本称得上天衣无缝。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的出现,意外搅乱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张大川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说?
自己这算不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他端起茶盏尝了一口,略显无奈。
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因为随着薛镜悬这个当爹的现场“自爆”,一家上下整整齐齐地都看向了薛镜悬。
“什么?!”
“爹,你的意思……是你让南叔去截杀小妹的?”
“不是,为什么呀?”
薛怀忠眼睛瞪得如铜铃,无法理解。
薛灵和那美妇人,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倒是还算冷静,没有像薛怀忠那样大喊、惊叫,但脸上的表情也同样震惊,写满了深深的不解。
见状,薛镜悬很从容地端起茶盏饮过一口,淡淡回答说: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像今夜这样被人逼上门提亲的事,就会发生,除非你们愿意看到灵儿她嫁给那个花花公子,然后某一天就突然在修炼中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轰隆!
宛若平地起惊雷,薛镜悬的回答,震得一家子耳朵全都嗡嗡的,包括那几名“复活”的护卫,尽皆满脸错愕与惊骇。
唯有薛镜悬和薛向南二人,面无表情,沉稳无波。
就连张大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薛镜悬抛出来的答案给弄得有些吃惊。
“薛道友,此话何解?”张大川沉声问道,“莫非,令千金若是嫁给了那薛毅,会沦为一个牺牲品,成为类似双修采补的鼎炉那样的存在?”
走火入魔,暴毙而亡,这是修炼者时刻需要面临的风险。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悟道时,会不会出岔子。
但是,正因为如此,人人都会小心防备。
所以,成千上万的修行者里面,真正死于走火入魔的,其实不多。但这并不影响一些有心人用这个理由来“光明正大”地杀人。
张大川的话,让原本还在为薛镜悬那番回答给感到震惊与不解的众人,全都如醍醐灌顶般,纷纷反应了过来,满面惊骇。
“那薛毅他敢,若敢如此害小妹,我扒了他的皮!”薛怀忠气得一巴掌就将面前的矮几拍碎了,大怒。
薛怀义、薛怀礼两兄弟也同样愤慨。
而作为当事人的薛灵,则是脸色苍白,眸子都在震颤。
“爹,你……你说的……”她颤声开口,却因为心绪波动太剧烈,根本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
走火入魔,暴毙而亡,这种话对于一个才修炼到淬脏境的少女而言,太过惊悚了。
因为谁都知道,那种死,会非常凄惨、痛苦。
就如同告诉一个普通人,说他某天会被泥头车碾过脑袋那样,任谁都不可能保持平静,无动于衷。
“与那薛毅无关,一切的根源,在咱们那位脉主的身上。”薛镜悬轻轻摇头。
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叹息一声,道:
“那位老太祖,为了破境成圣,已经快要被心魔吞噬本心了,为此,不惜在族内搜寻天资出众且身份低微的年轻小辈,想要借这些人的精血与精气,为他献祭,助他跨过那关键的一步。”
“而灵儿她,就在这个名单上。”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薛灵一家子全都懵了,就连向来反应机敏聪慧的老二薛怀义,此刻也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没办法,在刚刚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高频率接收了太多冲击心神的信息,每一条都是那么的震撼。
而且一条比一条劲爆!
再机灵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迅速整理和消化这些消息。
整个大厅都变得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薛怀义才喃喃说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脉主他竟然敢这样残害同族,这要是泄露出去,可不只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啊。”
“难道,他就不怕家主和老族长吗?”
听到此话,上方的薛镜悬不禁冷哼了声,讥讽道:
“哼,家主?家主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事,族中还能平静到现在?若不是你们南叔在无意中知晓了此事,你们的妹妹,此时说不定都已经跟那薛毅定亲了。”
“到时候两家结亲时,你们这几个当哥哥的,还得亲自背着灵儿她坐上花轿,亲手将她送进那龙潭虎穴呢。”
砰!
薛怀忠一把就捏碎了手中那盏茶盅,玉片与茶水汁液飞溅,却在触及他的身体之前,就被那熊熊燃烧的真元给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