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发言之后,终于又轮到了朵骨苗。
这一次,朵骨苗明显是被气坏了。
当她出现在大家识海中之后,开口就骂,声音尖锐:
“虚日侯,你这个贱货!浪货!不要脸的骚货!”
“敢造我的谣,你给我等着!”
“你没多少时间了,等我成为天权者,我一定要把你切成十段!不,一百段,一万段!”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加高亢:“还有,鸦羽国的所有人,都别相信她的鬼话!”
“我的国主之位,是蛊雕国镇南侯赐予的,我是堂堂正正的鸦羽国国主!”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委屈,像是在向谁诉苦:
“我年轻的时候,和镇南侯恩爱无比,而且,我被镇南侯睡过,我已经是蛊雕族族人了!你们不能拿人类的眼光来看我!”
朵骨苗不断辩解,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
因为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镇南侯给的。如果大家怀疑她和镇南侯之间的羁绊,万一她无法成为天权者,那她的下场将会很惨。
很快,她的第二轮发言时间到了。
张楚在虚日宫中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实际上,第一轮让虚日侯编排朵骨苗,目的很简单,就是把朵骨苗往自己的节奏里带,让她辩解。
只要她被虚日侯牵着走,不断辩解,那她的第二轮机会就被浪费了。
果然,朵骨苗的第二次发言全在自证清白,没有半分拉票的实际内容。
此刻,又轮到了虚日侯。
而这一次,虚日侯话题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而充满希望:
“鸦羽国的子民们,我想,你们也被朵骨苗的淫威掌控很久了。现在,正是反抗她的好机会!”
他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如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
“你们若是让我成为天权者,我保证——第一时间灭杀朵骨苗,还我鸦羽国一个朗朗乾坤!”
“我保证,绝不会动不动夷灭别人三族!”
“我保证,我成为天权者之后,会带给大家光明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会给大家带来强大的修炼功法,让鸦羽国的子民可以变得强大、长寿!”
“大家应该知道,张楚就在虚日宫,他是大荒最强大的先生,他愿意帮助鸦羽国!”
“我会让大家变得强大……”
这一次,虚日侯竟然不断给大家画饼,描绘出一幅极其璀璨而强大的未来图景。
无数鸦羽国的子民顿时激动起来,纷纷低语: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怕朵骨苗?”
“若是虚日侯成为天权者,朵骨苗必死!”
“虚日侯可比朵骨苗仁慈多了,他从没滥杀过无辜。”
“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要永远被朵骨苗掌控了!”
许多鸦羽国的子民开始幻想,幻想朵骨苗被推翻,幻想虚日侯能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生活。
那些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不甘与愤怒,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王宫之中,朵骨苗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她掌控万怨琉璃盏,可以感受到整个王都的民意,那些原本如同死水般的民心,此刻正在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岩浆,随时会喷发。
“不好!”朵骨苗心惊肉跳:
“虚日侯这个贱货,竟然如此许诺……不能让他得逞!”
“还有一次发言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
接下来是几个大妖的发言。
它们也不傻,一看虚日侯许诺好处,便也跟着有样学样,各种承诺。
雉火金猪吼道:“俺也发好处!选俺,俺教你们怎么烤出最好吃的肉!”
登云藤沙沙道:“吾可送你们去云层看星星,一辈子一次的体验。”
火云冠蛇嘶嘶道:“本座可以送你们每人一枚蛇蜕,炼器的好材料!”
众妖七嘴八舌,惹得围观的大妖们哄堂大笑。
终于,轮到了朵骨苗的最后一次发言机会。
这一次,她不再嚣张,也不敢再威胁所有人。
她的声音放得缓和,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鸦羽国的子民们,我朵骨苗才是最适合鸦羽国的国主。”
“我保证,只要你们让我成为天权者,我弄死虚日侯之后,立刻大赦天下,免去三年税负!”
“我还保证,从今往后不再随意杀人,每座城池都会建一座免费的医馆……”
她语速很快,生怕时间不够,不断抛出各种好处,减税、修路、建学堂、发粮食……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那些许愿的东西,虚日侯也都许了,甚至比她更多。
而且,朵骨苗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相信她。
但是,她没时间了。
终于,轮到了虚日侯的第三轮发言。
这一次,虚日侯的发言简单得让人目瞪口呆。
他忽然手一挥,虚空中,十几座璀璨的金山浮现出来!
那金光刺目,堆积如山的黄金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晕,几乎要将整个虚日宫的上空照亮。
这是张楚从山海舟内拿出来的物资,价值极其惊人。
黄金在大荒虽然不算顶级修炼资源,但对于鸦羽国这种世俗国度来说,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这一刻,虚日侯极其自信,声音响彻天地:
“鸦羽国的子民们,谁给我投票,事成之后,我赠送其三十斤黄金!”
“若是我成为天权者,举国每人,再分三十斤黄金!有天权图为见证,我决不食言!”
鸦羽国是一个世俗国度,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一两黄金。
而此刻,三十斤黄金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无数鸦羽国的子民立刻疯狂了起来,纷纷尖叫:
“虚日侯大气!”
“投票给虚日侯!”
“推翻朵骨苗!”
“谁敢不投虚日侯,我跟谁急!”
有老农激动得热泪盈眶:“三十斤黄金!我这辈子连三两都没见过!”
有妇人抱着孩子,喃喃道:“这哪是选国主,这是选财神爷啊!”
就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小妖,也纷纷改了口风:“虚日侯赢定了,咱也投他!”
就是这么简单,这才是张楚的真正杀招。
既然是投票,最直接的方式,难道不是买票吗?
至于辩论,鬼跟你辩论哦,从一开始,张楚就打算花钱解决问题。
什么德政、什么承诺,都不如实打实的黄金来得痛快。
朵骨苗还在那里辩解自己跟镇南侯的关系,虚日侯已经在发金子了,究竟谁能赢,一目了然。
鸦羽国王宫内,朵骨苗神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的万怨琉璃盏感知到的民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全部涌向了虚日侯。
那些曾经畏惧她、讨好她、跪拜她的子民,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金子。
“不!不!”她惊恐地大喊:
“骗子!虚日侯是骗子!”
“不要相信她!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金子?她拿不出来!天权图不会承认的!”
“谁说天权图有权力保证承诺?它从来就没这个能力!”
然而,她的三次机会已经用尽,已经无法把自己的话传递给所有生灵了。
她的声音只能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没有人听见。
天权图的进程开始推进,用不了多久,那些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子民,便可以投票了。
朵骨苗神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知道,一旦天权图的进程开启,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虚日侯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天权者的力量,将她挫骨扬灰,就算她拥有万怨琉璃盏也无用。
因为,天权图,蕴含着一丝帝威!
朵骨苗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而绝望:“狼千里大人——救我!”
“废物!”狼千里的声音,忽然在宫殿外响起。
朵骨苗听到这个声音,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狼千里大人,救命,虚日侯竟然用金子收买人心,他犯规了,求求你,把他杀了!”
狼千里进入了宫殿,冷哼道:“蠢货,他有金子,你没有吗?”
“我——”朵骨苗当然有金子,可她哪里能想到,虚日侯会突然玩那么一招。
之前,她的节奏,一直是跟着虚日侯走的。
狼千里的神情鄙夷:“蠢货,我家宋九缺神王,怎么会选择帮你这样一个蠢货!”
朵骨苗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求狼千里救她。
这时候狼千里说道:“你不是有万怨琉璃盏吗?把里面的怨魂先放出去,给每一个怨魂投票的权利。”
“啊?”朵骨苗愣了一下。
狼千里哼道:“虽然天权图很公平,但这件毕竟只是仿品,是宋九缺神王仿制而成,留了一些后手。”
朵骨苗大喜:“太好了!”
于是,朵骨苗手持万怨琉璃盏,用力一挥,无数怨魂从里面飞了出来,飘往四方。
这万怨琉璃盏一动,所有观战者便都感知到了,因为每个观战者的识海中,都有一张鸦羽国的地图。
所有观战者都发现,鸦羽国王宫内,大量星星点点,忽然涌向四方。
仔细一感知,立刻发现,竟然是无数的怨妇魂魄,冲向四方。
而这些怨魂,竟然都有投票资格。
张楚当场就惊了:“卧槽,阴兵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