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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5章 整个鸦羽国错了

    终于,朵骨苗强撑着再次释放了一批怨魂之后,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睛血红,闭着眼,嘶哑地喊: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死,让我死吧!”

    然而,狼千里却盯着天权图中的票数变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犬齿:

    “好,很好!只比虚日侯少了半成的票,够了,够了!”

    朵骨苗一听,立刻哭丧着脸说:“少半成,不也是少吗?输了就是输了!”

    狼千里哈哈大笑:“哈哈哈,错了!”

    “天权图可没那么武断!”

    “若是在评定天权者的过程中,双方得票差不多,不会仅凭几票之差就定结果。”

    说罢,狼千里双手挥动,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语。

    那咒语晦涩而低沉,如同大地深处的嗡鸣,与天权图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一股股灰白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灌入虚空中那幅巨大的神图之中,让整片天地都微微震颤。

    虚日侯王宫内,张楚和童青山正紧盯着识海中的天权图。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两人快速心算了一下,虚日侯得票更多一些。

    虽然朵骨苗放出了海量怨魂,但鸦羽国的子民基数更大,张楚的金子也足够诱人,虚日侯以半成一之差,险胜。

    “赢了!”童青山紧握长枪,眼中满是喜悦。

    虚日侯也紧张得浑身颤抖,同时松了一口气,兴奋而喜悦:

    “太好了,终于赢了!朵骨苗那个老妖婆,终究是差了一口气。”

    很多旁观者也在议论纷纷。

    那头獓狠摇头晃脑:“老妖婆还是差了一口气啊,阴兵再多,也怕真金白银。”

    肥遗鸟附和道:“没错,金子比怨气好使。”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隆隆大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天雷滚过长空,震得每一个生灵的神魂都在颤抖:

    “得票第一名与第二名,差距不足一成,此次投票结果不作数。”

    “接下来,第一名与第二名可在天权空间内辩论,时限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所有生灵重新投票。”

    “新投票中,胜者须多出对方三成票数,方可成为天权者。”

    此言一出,天地皆静。

    张楚猛然睁大眼睛,当场震惊:“还能这么玩?”

    虚日侯的脸色难看:“什么时候,号称最公平的天权图,竟然也这么偏心了?”

    所谓天权空间,其实是天权图在所有围观者和投票者的识海之内,构建的一处虚拟空间。

    此刻,虚日侯的身影,已经和朵骨苗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识海之中。

    所有投票者、所有围观者,都能清晰地看到、听到天权空间中的一切。

    虽然张楚很不满意,但不得不说,这个规则,其实还算合理。

    天权空间内,两道光柱通天彻地,朵骨苗与虚日侯遥遥相对。

    朵骨苗率先发难。

    她老脸涨得通红,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声音尖锐如裂帛,直刺每一个生灵的耳膜:

    “鸦羽国的子民们,都投票给我!”

    “若是我赢了,我会第一时间灭杀虚日侯!然后,把虚日侯的金山,全部分给鸦羽国所有的人!”

    “我保证——绝不会秋后算账,绝不会杀任何人!”

    虚日侯毫不示弱,声音温婉却带着刀锋:“诸位鸦羽国的子民们,别信这个老妖婆!”

    “她是什么样的东西,大家一清二楚,翻脸比翻书还快,说话比放屁还轻,她绝不会履行承诺!”

    朵骨苗冷笑一声,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仿佛一个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

    “诸位,你们难道要选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人吗?”

    “你们要知道,我是镇南侯的小妾,我曾经陪镇南侯睡了很长时间!蛊雕国可是上邦大国,若是我死了,蛊雕国必会迁怒你们!”

    此言一出,鸦羽国各处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有老农皱着眉头对儿子说:“对啊,咱们……能得罪得起蛊雕国吗?”

    “镇南侯要是发怒,一巴掌就能把玄羽城拍成盆地。”

    一个商贩对同行低语:“她毕竟是蛊雕国镇南侯的小妾,是蛊雕国敕封的国主,名正言顺啊。”

    “若是她真的杀了虚日侯,再把金山分给咱们,选她也不是不可能。”

    许多百姓纷纷点头,原本动摇的心又开始向朵骨苗倾斜。

    虚日侯感觉到不妙,心中猛跳,立刻大吼道:“朵骨苗,你还要不要脸?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抬出镇南侯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将自己的信念倾囊而出:

    “我告诉大家,若是我成为了天权者,然后成了国主,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以后,我们鸦羽国就站起来了!”

    “以后,我们不必再跪蛊雕国的任何生灵!”

    “我们,要堂堂正正做人!”

    这话一出,天地间陡然一静。

    然后轰然炸锅。

    “什么?不再跪蛊雕国?”一个老妪从床上惊坐而起,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叛逆!这个虚日侯,是叛逆!”一个教书先生拍案而起,脸色煞白。

    “什么堂堂正正做人?若是不跪蛊雕国,那我们跪谁?”

    “没有蛊雕国的保护,我们鸦羽国,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一个商人吓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蛊雕族大军压境的场景。

    “不,绝对不能投票给虚日侯!”

    “我的天哪,虚日侯原来是这样想的!”

    “他竟然想不跪蛊雕国,这是谋乱,是自寻死路!”

    “不能投票给他!不能投票给他!”

    几乎所有鸦羽国的国民,都被虚日侯“不跪蛊雕国”的言论给吓到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中的恐惧,跪了几千年,跪了几十代人,膝盖早已生根,脊梁早已弯曲。

    你突然告诉他们可以站起来,他们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因为他们已经不会站了,更不敢站。

    他们害怕失去庇护,害怕被抛弃,害怕那个让他们跪了几千年的庞然大物转过头来,用冰冷的眼神看他们一眼,然后把他们碾成齑粉。

    这一刻,无数鸦羽国的国民再也没心情听虚日侯的任何话。

    他们颤抖着、惊慌着、争先恐后地通过天权印记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不是投给虚日侯,而是投给朵骨苗。投给他们熟悉的、安全的、让他们继续跪着的那个老妖婆。

    天权空间之中,朵骨苗看着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自己的票数,兴奋得浑身颤抖,仰头大笑:

    “哈哈哈,虚日侯,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竟然还想堂堂正正做人?”

    “我呸!鸦羽国世世代代是蛊雕国的奴才,我们做奴才的,最重要的是本分!”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在天权空间中回荡,刺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而虚日侯则一下子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他们站起来,我只是想让他们不再跪着……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如同坠入深渊的石子,连回音都没有。

    虚日宫内,张楚和童青山眼睁睁看着那票数变化,虚日侯的支持率几乎要归零了。

    童青山不解地扭头,看向张楚,眼中满是困惑和愤怒:

    “先生,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堂堂正正做人?”

    “为什么,非要祈求蛊雕国保护,非要给蛊雕国下跪?”

    张楚面无表情,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过天权空间,穿过那层金光,落在鸦羽国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上。

    他看到老农在颤抖,商贩在后退,妇人在祈祷,孩子们在哭泣。

    看到那些本可以站起来的人,却死死抱着膝盖,不肯伸直双腿。

    终于,张楚缓缓开口:

    “因为他们跪太久了,久到跪姿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姿态,久到脊骨已经退化、再也直不起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是啊,从一开始,鸦羽国的人,就自己放弃了人籍,不算人了。

    只是张楚一直有些误解,误以为他们还算人。

    但现在,张楚看的清清楚楚,整个鸦羽国,都不算人了。

    此刻,虚日侯神色紧张,但很快,她又释然了,她忽然说道:“罢了,我此生能得两位相助一次,已经死而无憾。”

    说完,虚日侯拿起酒壶,给张楚和童青山斟满酒,然后自己喝了一杯,潇洒道:“能在死前与两位人杰共饮,我这一生,值了!”

    张楚和童青山虽然并没有放弃,但看虚日侯这样,也便跟着喝了一杯。

    这时候虚日侯又有些唏嘘:“只怪我无能,若是我不说出那句话,或许,还有转机。”

    但张楚却说道:“不,你没有错,是整个鸦羽国错了。”

    虚日侯听到这话,忽然心一颤。

    他忽然觉得,“你没错,是整个鸦羽国错了”这句话,简直是他一生中听过的最让他感动的情话。

    他看张楚的眼神,顿时有些拉丝……

    张楚感受到虚日侯的目光,顿时一阵恶寒,尼玛,别误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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