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雕国礼仪车队朝着鸦羽国方向浩浩荡荡驶来,盛大却不盛气凌人,仿佛过节。
很快,各种惊呼声,在鸦羽国这片大地上此起彼伏,如同炸开了锅:
“天哪,是蛊雕国的车队!”
“不是普通车队!是一、二、三……嘶,九辆礼车!我没看错吧?”
“九辆礼车?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记错了!”
“蛊雕国对礼仪极其考究,在蛊雕国内,哪怕是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也只能出动七辆礼车!”
“没错,我听说只有三千年一次的帝台开启,才会出动八辆礼车。”
“至于九辆礼车出行——闻所未闻!”
“我也知道不太可能,可是,你们再仔细数数呢?好像就是九辆礼车啊!”
“这……”
“疯了吧?”
“从来没听说过,蛊雕国有什么大事,需要出动九辆礼车啊!”
所有能远望的妖修都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朵骨苗也因为自己是天权者,能清楚的感知到车队情况,同样心中充满了疑惑。
很快,又有强大的妖修惊呼:
“嘶……你们看!镇南侯的车,竟然混在车队后方那数百辆车里面,一点都不起眼!”
“那可是镇南侯啊,蛊雕国的绝对实权强者,竟然只是混在里面!”
“我去!你们看领队,那白发大祭司,难道是蛊雕国最古老的大祭司摩柯也?”
“他不是寿元到了极限,听说已经藏在了蛊雕国的禁地之内吗?怎么出来了?”
“那位红发红翼的大祭司,好像是摩天翼!”
“传说他闭关了三千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坐化了!”
“快看!那位驾驭第二辆礼车的,是蛊雕国的国主摩天阙!他亲自驾车?”
“那驾驭第一辆礼车的是谁?好年轻,好英俊,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哇,你们看到了吗?礼车后面的车队内,都是蛊雕国最漂亮的公主、王子!每一个都穿着最隆重的羽衣,戴着祖传的咒器!”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许多在蛊雕国内名气极大、却几乎已经隐于世间的老怪物,都被一一认了出来。
此刻,已经有无数看得远的大妖面朝蛊雕国车队的方向跪了下来。
蛊雕国是这片大域的真正主人,这种级别的车队出行,所过之处,不要说不跪,就算是敢抬起头直视,都是重罪。
当然,现在距离车队还很远,允许遥遥观望。
此刻,许多大妖惊呼:“等等,车队的方向……是鸦羽国啊!不会真来鸦羽国吧?”
“难道与天权者有关?”
“朵骨苗成了天权者,身上拥有了一缕帝威……”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天权者是这片土地上由众生选出的共主,哪怕蛊雕国也要给予尊重?”
镇南侯的座驾停在车队后方,那位身材魁梧、羽翼如铁的镇南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鸦羽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祭司和国主突然如此兴师动众,但他不敢问,在大祭司摩柯也面前,他只有跪着的份。
朵骨苗自己也激动万分。
她站在虚日宫外,远远望着那九辆礼车,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狂喜。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她喃喃自语,眼中泛着泪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蛊雕国不会忘记我!”
“我成了天权者,拥有了一缕帝威,我还恢复了年轻,我在蛊雕国心中是有地位的!”
她甚至在幻想,等会儿车队抵达时,镇南侯会亲自下车,拉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她回蛊雕国。
甚至,可能会正式赐予她蛊雕国族人的身份!
想到这,朵骨苗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张楚倒是不认识什么蛊雕国国主,什么镇南侯,什么大祭司。
但他认识那驾驭第一辆礼车的家伙。
“摩云锋!”张楚嘴角噙着一缕笑意,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童青山自然也认识他,恶狠狠地低声道:“是那个白痴话痨!”
虚日侯见到张楚和童青山一点都不慌,顿时惊疑不定,颤声问道:“两位,难道认识蛊雕国的族人?”
童青山随口道:“认识,不过我把他拍晕了!”
虚日侯顿时花容失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啊?”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怎么都没想到,张楚和童青山这么能惹事。
得罪朵骨苗就算了,毕竟那是人族内部的事。可拍晕蛊雕族的族人?那是能得罪的吗?
虽然虚日侯也不想跪拜蛊雕国,但某些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难以消除。
张楚和童青山并没有多解释,两个人只是遥遥看向蛊雕国的队伍,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们的淡定让虚日侯更加不安,却又不敢多问,只能站在一旁,攥紧衣袖,手指关节发白。
很快,蛊雕国的队伍跨越了国境,进入了鸦羽国境内。
金光铺就的天路从边境一直延伸到内陆,礼车上的符文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古的战歌。
朵骨苗看到队伍进入鸦羽国,立刻遥遥参拜,声音尖细而谄媚,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朵骨苗,拜见上邦天使!”
说着,她便跪了下来,在虚空中,朝着蛊雕国的队伍遥遥磕头。
要知道,此刻的朵骨苗早就把自己倒映在鸦羽国的上空,她这一跪,所有人、所有大妖立刻看得清清楚楚。
天穹之上,那道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此刻正五体投地,卑微如蝼蚁。
而且,朵骨苗为了讨好蛊雕国的队伍,也动用了神通,瞬间把蛊雕国的礼仪车队倒映在整个鸦羽国的天空上。
九辆金碧辉煌的礼车、数百辆随行车驾、数千位盛装出行的蛊雕族王侯公主,全部纤毫毕现。
她竭力大喊,声音传遍每一寸土地:
“蛊雕国上使驾临!”
“所有鸦羽国的子民,所有鸦羽国境内的生灵,立刻停止一切活动,恭迎上邦天使!”
这一刻,无数惊魂未定的鸦羽国子民,无数来此地游玩的妖修,都纷纷跪了下来。
不管愿不愿意,在蛊雕国这片大域的绝对威严面前,没有任何生灵敢站着。
然而就在这时,朵骨苗脸色忽然一僵。
她猛地感觉到,天权者的加成正在快速流逝。
那种磅礴的、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力量,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帝威褪去,那股连接着天权图的浩瀚意志正在远去。
朵骨苗用力抓向虚空,五指弯曲如爪,想要把那股力量留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那天权者的力量,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以!
然而,帝威无形,天权者的权柄如同流水,从她的指缝间滑落,抓不住,留不下。
有若实质的力量迅速消散,她的境界开始跌落,从天权者加持的大圣之境一路下滑,神明、尊者、王境……最终停在了她原本的境界,甚至因为之前的透支而有些虚浮。
最终,天权者的力量骤然消失,只在朵骨苗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隆隆大音,如同天命神谕,震得她神魂颤抖:
“天性奴才,也配承受吾之威势?”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鄙夷。
是天权大帝残留在图中的一缕意志!
要知道,天权大帝一生征战,为人族杀出一条血路,最看不惯的就是跪着舔异族的奴才。
鸦羽国王宫方向,一张天权图重新凝聚出来,从虚空中缓缓飘落。
狼千里手一招,天权图落入了它的掌中,它有些意外,没想到天权图竟然这么快就失效了。
但下一刻,天权图便爆发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当场将狼千里的半条手臂点燃!
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大帝留下的道火,专烧对大帝不敬者。
狼千里大惊:“啊——不!”
它疯狂甩动手臂,想要扑灭那火焰,但蓝色的火舌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天权图中传递出一个冰冷的声音,只有它自己能听到,却如同天雷贯耳:
“大帝不可辱!”
呲呲呲……
血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狼千里的半条手臂当场被烧成了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伤口处残留着蓝色的火焰纹路,那是永恒帝伤,除非有另外的大帝为它疗伤,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了。
它抱着断臂,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这就是大帝之威。
狼千里选择了朵骨苗成为天权者,却眼睁睁看着她跪拜异族、以奴才自居,辱没了大帝的威严,所以天权图降下了惩罚。
虽然它只是天权图的仿品,但它里面终究有一缕天权大帝的意志。
虚日宫上方,朵骨苗终于意识到,天权者的力量彻底离开了她。
失落地站在虚空中,双手垂下,沉默了片刻。
很快,她恶狠狠地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倔强和不甘:
“离开就离开,有什么大不了?”
“不就是无法亲手斩杀虚日侯那个小贱人吗?现在,我已经变年轻了,蛊雕国的大人来接我了。”
“等蛊雕国的礼车队伍抵达,我就请求镇南侯,一巴掌将虚日宫抹去!”
她说着,挺起胸膛,整理衣衫,仿佛又找回了底气。
“什么天权者?我稀罕吗?”
“我马上就要去镇南侯的王宫内做小妾了!天权者?帝威?呵,哪有给镇南侯暖床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