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阁,圣母山。
陈万里体内的混沌之元,缓缓修补着肉身的伤势。
但他意识却陷入了曾经在幻境所见,虚天帝与人一战的记忆画面中,好似重新置身于幻境了一般。
此时的画面中,正是那两道身影在虚空中对撞最激烈的片刻。
每一次碰撞都让星球崩碎。
万物俱灭的画面中,随着一方被肢解,毁灭之力开始暴涨!
“天不容窃道者。”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在陈万里的识海深处重现,反复回荡。
这一幕反复重演,他的意识也困在那“生机凋零,毁灭同生”的一幕。
床上,陈万里肉身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状态就像是与意识的状态重叠了。
体表那层由红裙少女布下的生机光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
……
院中丹炉旁的红裙少女,守在炼丹炉中,她眉眼里闪过急躁,似乎一点都没有丹师的沉静。
膨!
丹炉里发出一声爆炸。
炉盖被掀飞了,一股焦臭味传出。
这是最低级的养灵丹,筑基期的丹药。
她眉眼间闪过一道愠怒,猛然抬头,一双饱含杀气的眸子看向天空:
“升道轮回,劫百年还不够?”
还不够三个字,她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片刻后,天空聚集一团黑云,一道道黑气投下,少女眉眼间更稚嫩了一些,气息也愈发像是凡人一般,真元逆转,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时,她才听到了木屋之中的动静。
陈万里体内生机流失突然加速,短短几个呼吸间,生机便已弱到如同风中残烛,而那毁灭之元的波动却在不受控制地暴涨。
这不对劲。
她先前查看时,陈万里虽然重得离谱,五脏俱裂,经脉寸断,法则反噬的痕迹遍布全身,如同被揉碎了又勉强拼起来的布娃娃。
但他的求生意志极强,生机之力与毁灭之力在体内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只要平衡不破,他的肉身就会像之前那样,在生灭交替中缓慢自愈。
她擦掉了嘴边的血迹,闪身进了木屋。
陈万里躺在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眉心一道灰白色的细纹正在不断扩散。
如同发光的蛛网般浮现在周身皮肤表面,灰白色的光芒沿着经脉疯狂蔓延,仿佛随时都会从内到外将他整个人吞没。
她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并指如刃,一指点在陈万里眉心。
一道神念化作一缕细丝探入他的识海,一探究竟。
神念刚入陈万里识海灵台,忽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猛地拽住了她的神魂。
下一秒,只见虚空之中,两道伟岸的身形大战,星河崩碎,生机断绝,大道之力让天地崩裂,天河倒灌!
那画面中的法则冲击太过真实,真实到仿若自己置身两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大战之中。
各种法则之力在天崩地裂之中溢散,以碾压性的势能撕开了她的神魂防御,像潮水吞没砂砾般顺其自然地击穿了进去。
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倒了下去,一头扎进了床上陈万里怀里。
失去意识前只剩下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虽在升道劫之中,却也是大乘修士,怎么就被小小炼虚记忆中画面中的法则余波给震晕了?
或许是外力的介入,陈万里沉沦在记忆与梦境交织画面中的意识,回归了本体。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怀中有一团又香又软的东西,像是抱着一个暖炉。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往怀里又揽了揽。
意识还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挣扎,触感却先一步传回了大脑。
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肌肤,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女人香,甜腻又诱人。
他体内的极乐大法自动运转起来。
本能的寻找元阴之力,他的手脚逐渐被本能驱使……
他勉力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一抹红衣。
红衣!
他脑中一片混沌,只有那个穿着红衣手持金剑的女骑士。
“灵钰……”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手已经摸上了红衣的领口。
感受到他将怀中女子体内的初阴之气引入自身,又将自身的元阳之气渡入对方体内。
阴阳交泰,生灭轮转,一股温润如春水,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契合,仿佛怀中这块拼图天生便与他严丝合缝,甚至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施展极乐大法都更加浑然天成。
体内暴乱的真元,被阴阳交泰缓缓抚平,伤势的恢复速度陡然加快。
……
红裙少女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衣裙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一只不安分的大手正狠狠摁着桃子。
一瞬间,她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天机圣母,天之骄女,修行多年,同辈无出右者。
斗过合道巅峰,怼过大乘老祖,一声天机圣母,四大星陆谁人不得退让三尺?
别说跟她上床了,便是多看她几眼,都得自戳双目。
现在有人不光碰了,还把她扒光了摁在床上。
那一瞬间的错愕几乎将她的理智吞没,杀了他。
这是唯一的念头。
她一把推开了趴在身上的陈万里。
陈万里方才迷迷糊糊回过神来。
“你谁?”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灵钰呢?”
问完又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情状。
目光落在身下女子精致的面容上,又落在她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襟上,再落在自己光溜溜的胸膛上。
元婴?金丹?筑基?自己好像看不透这女人的修为。
看来这女人身上有敛息的法宝?
她是谁?自己在哪儿?
陈万里甩了甩脑中的杂念,仔细回想了片刻刚才的事,这女人的元阴那么充沛,难道是头次?
“你别恼,只要你需要,我负责到底!”
红裙少女听到这话,顿时就听出了陈万里没说出的那层意思!
她嘴角弯出个冷冽的弧度,用力推开了陈万里抚来的大手,起身将衣袍一件一件重新穿好。
默不作声的赤着脚走到院中丹炉旁。
脑中还是两个字反复跳动,该杀!
但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是谁?他怎么会见过那样的存在战斗?
……
陈万里跟着走了出来,环视周遭,似乎在某个山中?
神识朝着远处探去,却被一股无形的阵法之力弹了回来。
看着那少女在丹炉前背对着自己,他试探着开口打破沉默:“这儿是哪儿?”
少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回应。
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倒在冰璃仙子怀里。
这里该不会是神机阁吧?
他看向院中的丹炉,丹炉之中还在冒烟,焦臭味乱窜!
低级的养灵丹?这都炼砸了?
莫不是个炼丹学徒?
陈万里又问:“你是这里的学徒?杂役?这里是神机阁?”
红衣少女依旧没说话,只是捏着药材的手指微微用力,把一株碧心兰的根茎捏成了两截。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才不咸不淡地吐出几个字:“神机阁,圣母山。”
声音不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万里哦了一声。
他记得神机阁的大乘老祖,好像就叫天机圣母。
圣母山,岂非是天机圣母的居地?
自己这是意外把天机圣母的弟子给……
他干咳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你晕了,我也晕着,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
等我见了天机圣母,亲自跟她讨了你。日后我负责到底,决不负你。”
少女捏着药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慢慢扭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语带讥讽:“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负责到底?怎么负责?带回去当侍妾还是炉鼎?”
“啊?”陈万里愣了下,摸着鼻子:“刚才我也没把你当炉鼎啊!可没少回馈给你阳元之气。”
“???”少女俏脸顿时红了,再次扭过头去,盯着炉子里明明灭灭的火焰,不再说话。
“我家也没有侍妾一说,我的女人也没有炉鼎。你且放心。天机圣母面前我自会说清原由,不会让你受委屈!”
“……”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站在她面前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男人,也见过更多跪在地上求她收为弟子的男人。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躺在她的床上,扒了她的衣裳,占了她的处子之身,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不会让你受委屈。
“炼虚之境。”她低声喃喃,嘴角弯起一个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她整理着手中的药材,一株碧心兰被她放在砧板上反复摆弄,却迟迟没有切下去。
杀,不能杀。
放,咽不下这口气。
留?难道说我,天机圣母,你刚刚睡了大乘修士真是好大的本事?
她抬起头,声音恢复到最初的冷冰冰:“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跟谁都不准说。”
“好。”陈万里哦了一声,随即爽快答应,“你也别害怕,有我在。”
少女冷哼一声:“你也别多想,我不跟你走。”
“你要是学炼丹的话,还不如跟我走?这养元丹都教不明白,还学个啥!”
陈万里啧了一声,转身走到丹炉旁:“养元丹都没练出来,你拿着碧心蓝?想炼碧心丹?怕是不成的。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吧!”
“你们这是地火,炼制低级丹药还行,炼制高级丹药淬不清杂质!
我说那天机圣母是不是为难你啊?以你现在的水平,得从头练!”
陈万里一边说,一边开始演示。
少女看着他的手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得不说,陈万里炼丹确实有两把刷子。
明明刚从生死线爬回来,真元内力都不稳定,但炼丹时无论是入药时间,还是控火都非常精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炉中升起的药香越来越浓郁。
这已经是成丹的前兆了,而且是高品质成丹的迹象。
“看好了!”陈万里道:“算我免费教你一课。这炉碧心丹加一株冰心草,能把药效提升两成,再把火候控制在这个程度!”
他手指翻飞,一道控火诀精准打入炉中。
几秒钟之后,丹药飞出。
足足十粒,全部是极品!
虽说碧心丹不是什么顶级丹药,但是这个出丹率和品质,依旧让她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陈万里炼完这些丹药,竟感觉生机之力在体内似乎更加平稳。
炼丹有助于对生灭法则的掌控,这倒是对伤势有利。
“你去请天机圣母来吧!”陈万里决定一边养伤,一边在这里炼丹。
上官藤死了的麻烦,还得自己拿出点本钱来化解。
红裙少女俏脸一抽:“圣母下山了,什么时候见你,她自有主张,用不着请!”
“哦!”陈万里应了一声,笑眯眯道:“那我就再帮你炼点丹药吧!”
“你想炼些丹药,好去跟圣母谈条件是吧?”
“呵呵,算是吧!”
“你觉得这种低级丹药,神机阁的圣母没有?还是没见过?”
陈万里啧了一声,挽起袖子重新坐回丹炉前:“不急,慢慢炼嘛!总能炼出她看得上的!”
“……”
接下来一连数日,陈万里都在这山头炼丹。
从低级丹药,到元婴期的丹药……他的伤势,也在慢慢好转着。
红衣少女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观摩着他炼丹的手艺。
陈万里也似乎一点不怕被偷师,时不时还出言教上几句要点。
搞得这位天机圣母很不适应。
对于一个丹师而言,丹方和炼丹技巧,那都是身家性命,这家伙就这么大方?
就为了一次露水情缘?
她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一个算计几大宗门,炼虚之境敢设计合道巅峰的家伙,能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主儿?
直到陈万里掏出了仙蕴丹的材料,红衣少女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脑中就剩下一个念头:
真遇上绝世情种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就这么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