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急了,慌了,怕了。
它何德何能,独自深入命宗的十八层阴牢?
主人怎么一点儿不知道心疼它的!
叶凡不咸不淡道:“龟龟,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么。”
龟龟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清楚,很清楚,就是因为主人说的太过清楚,龟龟才……才……哇!主人,您不能这样对龟龟,龟龟为您流过血,龟龟为您立过功……”
龟龟一边痛哭,一边抱住叶凡大腿,那叫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好像叶凡是个抛弃脏糠之妻的陈世美。
只可惜。
有些话唯有第一次说才最有效。
像龟龟这般动辄将‘过往辛苦’挂在嘴边的,叶凡早已免疫。
他扫了龟龟一眼,问道:“你不去,张明不去,难道要我去?”
龟龟带着些惊喜道:“可……可以嘛?龟龟愿与主人共进退。一步一算,誓死保卫主人生命安危。”
“行你奶奶个头!”
秦三爷口吐芬芳:“你个小王八蛋,我叶老弟说的话也敢不听,你是不是想要噬主!”
“……”
龟龟瑟瑟发抖。
说归说,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它的历代主人,有谁给过它哪怕一个差评的?
古往今来诸多灵宝。
又有那个像它龟壳灵宝这般,对主人忠心耿耿的?
秦老三说的,都是污蔑,都是诽谤!
但。
龟龟不敢反驳。
别人不清楚实境强者的恐怖,它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还不止一次。
所以可可怜怜道:“前辈这话真是冤枉龟龟了,龟龟并非怕死,更不是不愿去。而是怕龟龟这一走,万一遭遇不测,主人身边再也没有知冷知热的人了。”
说着。
抹着眼泪哭唧唧起来。
叶凡嘴角微抽。
该说不说,不愧是鸢姐手下头号狗腿子,连东方鸢‘茶里茶气’的那一套也学到了七八分。
只可惜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东方鸢说,是我见犹怜。龟龟说,就是东施效颦。
秦三纵横修仙界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此时直接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跟当年一样的贪生怕死,老子今天先杀你祭旗!”
话音刚落,秦三便探手抓来,吓得龟龟立刻撒腿跑。
只是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身上一沉,扭头看去,龟壳上多了一枚黑色古玉!
而叶凡一行人,则彻底没了踪影,包括让他又惊又惧的秦三爷。
龟龟简直是气抖冷!
玉女观、仙界遗民,两地无数人的生死安危皆系于它瘦弱的肩膀上。
而它。
能依靠的却只有自己!
“哎,等到龟龟我哪天死了,你们或许才会觉得天塌了……这偌大的修仙界,竟连一个能信任的人,可与龟龟共进退的人都没有!”
龟龟表情苦涩的呢喃自语。
它本来想卖惨装可怜,想要博取一丝丝的同情怜悯,可叽里咕噜说了好久,没有任何回应。
龟龟麻了,也彻底认了命。
它将黑色古玉藏在龟壳内,战战兢兢的沿着骷髅台阶一步向下走,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光一个台阶,龟龟就走了快十分钟……
秦三忍耐到了极限,在叶凡的帮助下,打出一掌,龟龟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向下滚动,如同一道流光!
“咦?”
“我怎么停不下来!”
“哇哇——呃!”
龟龟本来还被吓得大声尖叫,可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不断有回音响彻,吓得它连忙闭上嘴。
龟龟甚至来不及看清周遭阴牢,以及阴牢内的可怜人,便在高速旋转下晕死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
龟龟耳畔,模模糊糊传来东方鸢的声音:“主人,龟龟受伤了呢,奴家来喂它喝药吧。”
鸢姐喂药?
那特码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本来还有些晕的龟龟强撑着身体站起,呢喃道:“龟、龟龟没事,鸢姐跟主人不用担心,龟龟还能行!”
古玉空间内。
东方鸢掩面咬唇,轻声啜泣:“主人,您瞧瞧龟龟,她是担心奴家药里有毒呢。”
叶凡点头道:“我也怕。”
东方鸢美眸瞪大,很快盈满雾气:“主人,奴家跟了你这么些年,怎会给你下毒?奴家可以立下道誓!”
“我怕你给我下春药。”
“……”
东方鸢不吭声了。
她可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怎会做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
再说。
什么叫下春药?
分明是她贴心的在给主人泡的茶水里,做的饭里,酿的酒里,加了一些增强体魄的灵植。
凡人吃药有副作用。
修士吃灵植也有副作用,这很合理吧?
这副作用就是会身体发热,气血翻涌,体内有无数洪荒之力想要释放,偶尔丧失理智罢了……
主人怎能这般想她!
东方鸢幽怨的看了叶凡一眼,哭唧唧离去。
叶凡收回目光,看向古玉之外。他的一颗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一般,险些停跳。
只见。
龟龟站在了一处山洞外。
洞口上方,有血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构建成了两个大字——十六。
显然。
这里是阴牢的第十六层。
虽在洞外,却看不到洞内的任何光景。
真正让叶凡呼吸凝滞的,是十六层之下的阶梯上,竟站着一道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赵洁!!!”
叶凡眼睛血红,境界气息爆发。但很快,叶凡又压下心头那份滔天恨意。
幸好只让龟龟独自前行,否则他定然会控制不住情绪波动。
秦三诧异问道:“叶老弟,这个女人不过是大天尊,莫非……与你有仇?”
叶凡神色阴沉道:“此人名叫赵洁,命宗赵家大千金,阴险狡诈,蛇蝎毒妇,她分身极多,且隐藏的都极好!甚至,我怀疑她与七彩宗有极深的关联。”
秦三本来还没当回事,可听到七彩宗后,他的眼神也渐渐凝重起来。
事关七彩,绝无小事。
……
……
“咦?”
一身血色宫裙,妖娆妩媚的赵洁,忽的抬起眸子看向骷髅阶梯的上方。
她依靠着山体,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
赵洁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看上去十分乖巧可爱。
她抱着赵洁大腿,扬起小脸奶声奶气问道:“姐姐,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好像有什么惨叫声。”
赵洁微微歪头:“有吗?”
小女孩一个闪身,出现在第十六层阴牢的门口,也就是龟龟藏身地的一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