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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静静的闭着眼睛思考,一旁的人自然不会上前去打扰他。
身为大秦的继承人, 曾经的扶苏常年待在咸阳城内,不会不明白函谷关的易守难攻。
赵高等人显然是明白这一点,就在此处布下重重防御,以此阻拦他。
扶苏倏然睁眼,深深的看向了在停滞的时空中垂着头的监军御史。
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他。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么?”
正如此刻,正如那时。
这位最初选择过背叛的监军给出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他心知肚明,而不得不去赶赴。
扶苏抬手点了一个选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监军恰如其份的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信任。
扶苏又问道。
“你可知此行若去,你的结局?”
监军笑了起来,脸上却是带着深深的满足和欣悦。
“谢殿下成全,此行请您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
“你需要多久?”
“两日足矣。”
他转身离开,而扶苏望着他的背影,终究并没有开口拦他。
战场带给他的东西有很多,抹消掉他的东西也有很多。
其中一个,便是让他在必要的时候,舍弃不必要的仁慈。
扶苏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唤来了蒙恬,再转身时,眼中唯余坚毅。
“蒙将军,着人准备准备,两日后,若城门洞开,我等即刻强攻入城,孤要……在进入咸阳城的第一时间,就即刻登基!!”
蒙恬骇然失色,连忙快步过来。
“殿下?!这是否有些过于着急了?我等还不确定城中情况,若是陛下仅仅受困,您岂不是……”
真要担了这造反之名?!
扶苏笑了一声。
“蒙将军,赵高与李斯如此着急,明知拦不住我也要设下重重阻碍,你认为是为什么?”
蒙恬苦思冥想。
“这……”
扶苏垂下了眼睛。
“父皇……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他们在拖延时间,准备吾弟胡亥的登基大殿。”
蒙恬震然起身。
“这!!”
扶苏却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询问蒙恬道。
“蒙将军,若是要你当下带兵强攻函谷关,多久能够拿下?”
蒙恬顿时顾不上一片混乱的思绪,迅速判断局势,认真的回答道。
“恐怕得……至少一个月。”
他们从外往里打,城中坚守,且有后勤保证,这个时间不算长,却足以拖死他们了。
若一切真的已经糟糕到了扶苏所说的地步,到那时,恐怕已经晚了。
蒙恬口中泛苦,正欲告罪,却又听扶苏道。
“若是两日后,有人为你大开城门呢?”
蒙恬浑身一震,又震惊的看向了满脸平静的扶苏,一时间失言。
“若是如此……”
他缓缓的回道。
“殿下,一日足矣。”
……
时间流逝。
这场考核也终于渐渐走到了尾声。
天幕前,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帝王们也难免慨叹。
这场考核谁的进步最大,表现也最为突出,其实不必天幕给出判断,大家已经能够区分了。
那位曾经仅仅只在历史书上留下了短短一行字,因此成了后世太子们引以为戒的典范的公子扶苏,已经蜕变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光芒。
他对这场曾经无从参与的死局,交出了一个至少于他而言精彩的答卷。
当咸阳城大门洞开,那位监军御史在城内的惊怒声中被万箭穿心,蒙恬率千军万马洞然撞开城门的那一刻,天幕前的大秦已经全然失声。
咸阳城中,大小官员,甚至高居帝位的秦皇陛下,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画面。
不知谁先发出第一道笑声,尔后便是满殿笑中含泪。
帝国培养太子以作风险来临时的备选项,能够迅速接替帝王成为一个国家顶梁支柱。
曾经的扶苏,显然没能扛起这一重担。
是以,始皇一死,大秦便风雨飘摇,支离破碎。
如今的扶苏,已经俨然有了这份担当。
嬴政抱着臂,静静的望着天幕,既不说满意,也不言挑剔。
于是,众人也不敢轻易朝他发出问询和祝贺。
唯有那斜倚在一旁的某个后来的秦朝颠覆之人,笑眯眯的恭贺了他一句。
“陛下喜得一麒麟儿,真真叫人艳羡。”
嬴政收回视线,淡淡瞥了他一眼。
“二世这话,倒显得朕好像是今日新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般,用词不甚妥当。”
刘邦诧然掩唇,“哦?难道不是么?”
他啧叹一声。
“天幕还真是良苦用心,这世上不会养孩子的爹多了去了,尤其是这当皇帝啊当君王的,竟然还让陛下碰上这种好事儿,旁人半夜恐怕都得羡慕的捶床了。”
嬴政:……
此话倒也不全假。
至少此时已经羡慕的半夜捶床的皇帝都不是一个两个了。
为什么被挑中的不是他家的崽子?这种效果的培训班,请务必再来一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