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这种事情不能硬来,要用别的东西占住嘴,主要有三种,一是药材,以薄荷、紫苏、豆蔻、丁香等香料口含,
薄荷辛凉芳香,清利头目,疏肝解郁,对应槟榔的提神、醒脑、除烦,但它凉而不燥,不会让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能缓解戒槟榔后的心烦、头昏、口苦;
紫苏辛温行气,和胃止呕,宽中除胀,对应槟榔的消胃胀、祛湿气、御秽浊
温和不伤胃,不耗气,专门缓解戒槟榔后的胃不舒服、胸闷;
白豆蔻、丁香等辛温理气,温中暖胃,降逆止呕,芳香辟秽,对应槟榔的祛寒、暖胃、消食、除口臭,
药性温和,不刺激、不伤心悸,解决百姓最在意的,饭后胀、口中异味;
但这些都是药材,味道也都很大,老弱病残孕等不太适合,更适合以劳力为主的脚夫、水手、渔民、耕农等;
二是食材,以晒干的陈皮、话梅、橄榄代替,
陈皮理气健脾,燥湿化痰,和胃消食,对应槟榔的行气消胀、治消化不良,最平和,老少孕妇都能用,长期用反而养脾胃,和槟榔伤胃正好相反;
话梅、橄榄等酸甘化阴,生津止渴,敛气安神,槟榔是辛散耗气,它们是酸收补阴
缓解嚼槟榔后的口干、心烦、心跳快,酸甜口感能压住嘴里空、想嚼东西的瘾;
这几种都比较温和,老、少、妇等等最为合适,或者是不想张嘴之间有那么大味道的城中居住的百姓。
三是药食两用,如喝茶、嚼茶叶。
茶叶、清茶等苦甘凉,清心降火,提神醒脑,对应槟榔的提神,但能清心火、平心悸,槟榔让心跳快,茶叶反而安神定志,还能解腻、去口中槟榔味。
茶虽好,但喝了容易睡不着觉,但最适合官场,体现身份,又不伤身、不损子嗣。
这里要注意的是,以绿茶为主,其他的类的茶叶会起反作用的。
当然了,经常在外行走、巡视的官员胥吏来说,还可以选择含化香丸。”
说到这里,吴时元眉头紧皱,手指也是无意识的掐动着。
好一会儿后,才抬头看向崇祯:“陛下,是药三分毒,是药就有缺点,虽然替代的多,但能不用药是最好的,
所以臣以按照戒断的效果给排了个序,茶叶、陈皮、丁香和豆蔻,余者才是薄荷、紫苏、话梅等等。
茶叶正经本草记载,可入药、可入方,是医者公认的解辛燥之毒之物。
陈皮是二陈汤核心药,天下通行的和胃药,无争议。
丁香豆蔻是香药类正药,常用在脾胃方、辟瘟方中,安全无虞。
绿茶定心瘾、陈皮稳胃瘾、丁香豆蔻易风俗,三者合用,不峻攻、不强禁,而瘾自渐消。
但一旦采用这种替代物,也会随之出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嗯?”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崇祯脸色又严肃了起来:“说说看?”
“陛下,槟榔戒断这个事儿我们没有经验,
但按照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对阿芙蓉的记载以及张景岳院长在《景岳全书》中对淡巴菰(烟)的记载,估摸着想要戒断槟榔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第一到三天是最难熬,心慌、烦躁、空虚的时候,到了第七天的时候生理成瘾明显减轻,到第一个月的时候基本能控制,不再时刻想嚼,三个月左右就能彻底的摆脱。
所以只要熬过前三天,大半人能戒。”
说到这里,吴时元站了起来,朝着一侧的书案而去:“绿茶,海南目前是没有成规模的茶园,但野茶还是不少的,自用勉强够用。
陈皮,这边完全没有,需要从广东中部地区采购,以广东中部的产量来看,完全不是问题。
最后的丁香豆蔻,这两种都是需要从海外进口。
如今海运、海贸通常,这些在运输上自然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笔钱谁出?”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吴时元已经走到了书案前且已经提笔蘸墨了。
“按照臣的粗布推断,三个月的时间内,每人需要茶叶一斤、价格一钱八分,陈皮半斤、价格两钱二分,丁香和豆蔻各四两,平均价格在两钱五分,合计九钱;
这仅仅是药方的量,百姓们可不会用称来称,而且害怕量少了效果不行,所以在这个基础上肯定要翻倍的,
最终,每人至少一两八钱左右的银子,哪怕是官府亲自采购,估计也得一两五钱左右,这对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嘶……
琼州府的一众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开海贸之前,琼州一年的赋税是八万石,可想而知其收入之低。
即便是现在开了海运、海贸,这里成为了商船中转、补给、维修之地,水手、脚夫们收入高了不少,每日的工钱也不过三十纹左右。
去除去日常生活所需,这一两半银子至少得一年的时间勒紧裤腰带。
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家里的孩童、老人、孕妇等等,若是算上,那简直就是是一笔巨款。
最为关键的是,严管槟榔是朝廷提出来的,即便是为了他们好,但这东西毕竟是黎族百姓的主要经济来源,只要不死人和经济来源哪个重要,对百姓来说肯定是后者。
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想让他们出钱、耗时、遵守朝廷的规定,还说为他们好,他们别说支持了,不造反就算是不错了。
如果朝廷出银子,以如今岛上的百姓数量,除去商人外,至少有五十万百姓需要这些,合计得九十万两白银。
好一会儿后,年龄最小的朱慈炤低声道:“父皇,为了海南百姓的健康,这九十万两白银朝廷出了也行,这对朝廷来说并不算多!”
“不可!”
“不行!”
“不可!”
“胡闹!”
……
一阵反对声接连响起,直接将朱慈炤给整的不会了,于是看向最近的二哥朱慈炯:“二哥,我说错话了吗?”
朱慈炯看了一眼朱慈炤,叹了口气:“话是是没错,但账不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