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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长辈苦心

    “爷爷,大过年的,您这是为何啊?”

    兄妹俩赶紧上前劝。

    李茂却不为所动,哭道:“爷爷快死了,只盼望着你们能有出息,可你们……怪我,怪我,是我没教育好……”

    李熙一个头两个大。

    李玲珑却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乐,笑出了声。

    “李玲珑!!”李熙怒叱。

    李玲珑赶紧止住笑,作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泫然欲泣道:“爷爷您快别这么说,都是孙子孙女的错,是我们不思进取,是我们没出息……”

    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李茂以袖掩面,悄悄向李玲珑使了个眼色。

    李玲珑当然明白爷爷的意思,可她与哥哥的感情更深,于是故作茫然道:

    “爷爷你一直眨眼做什么呀?是眼睛干吗,不对呀,流泪了,眼睛怎么还会干呢?”

    李茂抄起拐杖就抡了上去。

    李玲珑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眼泪汪汪,额头顷刻间便红肿起来,并开始有‘峥嵘’的迹象。

    不过,经这一闹,李茂也没办法继续表演苦情戏了。

    “李熙!”

    “……孙儿在。”

    “你怎么想的?”

    “我……爷爷,我不想……”迎上爷爷凶恶的眼神,李熙无奈改口道,“我要是进入仕途,会给祖爷爷带来困扰。”

    “你能给他带来什么困扰?”李茂气郁道,“你多瞧得起自己,你是多瞧不起他?”

    “我……祖爷爷身上的偏见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他带来偏见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李茂回怼,“他要是怕世俗偏见,早就金盆洗手了,早就……”

    “爷爷,金盆洗手这成语用的不贴切。”李玲珑想抖个机灵,好打断老爷子的思路。

    然后,她脑袋又被敲了一拐杖。

    李玲珑不争气地哭了。

    李茂余怒未消,叱道:“你根本给他造成不了困扰!至于偏见……更是无稽之谈,京中那么多大人物,一朝又一朝的大人物,从洪武朝至万历朝,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下来,谁能奈何得了他?”

    李熙张口结舌,只好看向妹妹。

    李玲珑指了指额头上的两个包——妹子已经够仗义了。

    李熙悻悻又无奈,只好道:“爷爷,我不想做官!”

    “你凭啥不想?”李茂震怒,“我是老了,我是要死了,可你爹还年轻的很呢,我死了,这永青侯的爵位、李家家主的位子,也轮不到你头上,再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轮不到你!”

    李熙苦闷至极,又不敢说重话,心累道: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想做永青侯、做家主,我只是想为家族分担一些,让父亲轻松一点。”

    “你爹不需要!”

    “您怎么知道?”

    “因为……”李茂卡了下壳,而后振振有词道,“因为知子莫若父,我是他爹,我就是知道!”

    李熙知道道理是说不通了,只好道:“爷爷您看这样可好?我这就给父亲修书一封,如父亲与您一个意思,李熙就听从您的安排!”

    李茂冷笑道:“如果不是一个意思,你就听你爹的,不听你爷爷的?”

    “老爷子,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啊。”李玲珑本不想再找打,可她实在看不过眼了,“你这不是拿孝道逼我哥嘛,哪有你这样做爷爷的啊?”

    “你给我闭嘴,你个赔钱……”李茂急火攻心,直挺挺向后倒去。

    李玲珑都吓傻了。

    李熙也唬了一大跳,不过他反应还算快,在老爷子摔倒之前,一把扶住了,“玲珑,快去找人请郎中!”

    “哎,好好……”李玲珑愣愣点了点头,而后撒丫子狂奔出去。

    李熙吩咐完之后,又一溜烟儿跑了回来。

    还好,老爷子并没咽气,这会儿已经可以大喘气了。

    李玲珑委屈又害怕,苦兮兮地上前一跪,“爷爷,你打吧!”

    李茂倒是没打她,只是悲凉地笑:

    “打你做甚么,我这个老头子嘛本事没有,就会坑儿孙,唯恐儿孙过得好,恨不得李家赶紧消亡……”

    “爷爷您快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李玲珑讪讪道,“您没错,我们也没……是我们错了。”

    李熙也赶忙使劲认错。

    李茂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痛苦道:“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为什么就觉得他会护着李家呢……”

    “是,李家欠他的,怎样都不过分,所以他要李家花钱,李家便花钱,要李家撒钱,李家便撒钱,我是有些不痛快,可我有拒绝过吗,我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家主啊……”

    “我为何不痛快,我不痛快是为了我自己?”

    李茂哀叹道:“我都要入土的人了,我要钱做什么,富贵于我有何用?我就想你们、你们之后的李家儿孙能够过上好日子……做人要厚道,可过分的厚道是对自己残忍啊。你们是我孙子,是我看着你们从小娃娃一点点长大的,你们叫我爷爷……我就是想你们一生一世锦衣玉食,一生一世荣华富贵……爷爷不想害人,爷爷也没有害过人、做过坏事,没有为富不仁过,爷爷只是想你们好好的啊……”

    兄妹俩都沉默了。

    李茂说道:“你们的父亲注定不能做官,因为他从一出生,就是当做李家家主、乃至于李家最后一任家主培养的,可李熙你不同,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一来,李家已经有你父亲了,二来,你父亲也只比你大二十来岁,你若留在李家,你们的功能性就重合了,我想,这大抵就是皇上为何想你从政的原因了。”

    “皇帝都看不过眼了,都想给李家谋一条出路了,你又为何……唉,我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李玲珑张嘴欲言,又闭了嘴,扭头看向兄长。

    李熙沉默片刻,道:“爷爷,我做官!”

    李茂却没了欣喜,眼神复杂地望着孙子,叹道:“日后不如意时、苦闷烦躁之时,就怪爷爷好了。”

    “不,不怪爷爷。”

    李熙摇头道,“孙子年轻,孙子仗着年轻,自认为观念更超前,自觉长辈观念陈旧,自觉长辈不如自己聪明、智慧,想当然地认为十几年的见识积累,就能完胜长辈一生的经验积累……这是不对的,这不是长辈的错,这是小辈太自我感觉良好、太狂妄。”

    李熙舒了口气,轻声说道:

    “许是时代发展得太快,导致小辈想当然地以为,时代真的发展很快,以为许多事情、许多东西都变了,可平心静气地想想,其实时代的发展、进步,一直都不快,一直都很缓慢,快的只是表象,许多朴素到腐朽的道理,其实一直经久不衰。”

    “爷爷,谢谢您让孙子迷途知返!”

    “你……你真是这么想?”李茂满是希冀之色,“你真认可爷爷?”

    李熙重重点头:“是孙子见惯了美好,只看到了美好的一面,却忽略了其黑暗的一面。”

    李茂浑浊的眼睛泛起泪花,苍老的面容溢出来的欣慰:

    “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于今时今日最为畅快……临了之际,得孙如此,无憾了,无憾了……”

    “爷爷,大过年的,您别这么说……”李玲珑抹了下眼泪,说。

    李茂充耳不闻,道:“小熙,再给爷爷磕个头吧。”

    “是。”

    李熙屈膝下拜,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李玲珑也有样学样,补磕了一个头,疼得她又哭了。

    李茂缓了口气,道:“既然你已答应了,就去禀明皇上吧,去吧。”

    李熙有些踌躇。

    “爷爷无恙,去吧。”

    “是!”

    李熙暗暗一叹,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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