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很小,孙山游荡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好逛,加上天色早就暗下来,便回到营地。
此时桃村长和他的兄弟桃老头正在和杨捕头说些什么,手里还拎着一笼鸡,一笼鸭。
粗看有十只左右。
见孙山回来了,桃村长和桃老头诚惶诚恐地行礼问好。
杨捕头指了指两笼子鸡鸭说道:“大人,桃村长给我们送鸡送鸭来了。”
桃村长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村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特意给你送几只鸡几只鸭。”
害怕误会礼物太单薄,赶紧解释:“大人,村里的鸡鸭不多,就这几只。不是我们不想拿过来,而是.....”
浑浊的双眼不敢与孙山对视,害怕被孙山看一眼会拉出去砍头。
虽然眼前这个所谓的知县大人十足十的农民头,但那一双凶狠的官眼,着实让人害怕。
而比桃村长胆子更小的桃老头畏畏缩缩地站在后面,佝偻着身子,同样害怕看一眼孙山就被拉出去斩了。
这世道,权贵人家的脾气大的很,见到美女就抢,看到不顺眼的人就砍,根本没大道理可讲。
所以村民非必要不出去,出去也是迫不得已。
孙山摆了摆手说:“桃村长,客气了,鸡鸭你们拿回去,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顿了顿,又说道:“村里有五户人家,等会五户的话事人过来这里。本官有事要说。”
孙山也不想和桃村长推来推。,挥一挥手,直接下达命令。
一副“知县老爷的命令不可抗”的模样,拒绝桃花村的礼物。
桃村长和桃老头暗暗一惊,只好拎着笼子原路返回。
等走入屋内,桃老头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看到没?那个孙大人一看就不像好官,特别那双眼睛,好凶残。大哥,咱们怎么办?”
随后指了指两个笼子说:“大哥,我都说了,几只鸡几只鸭,狗官们怎么会看上呢?早就让你别送了。”
暗暗地嘀咕着:与其给这些贪官污吏吃,不如自家人吃了好上路。
反正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做个饱死鬼,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桃村长脸色苍白地说:“本想拿些鸡鸭来探一探路,看一看官府怎么反应。哎,咱们,咱们这次死定了。”
桃老头一惊,追问道:“大哥,什么意思?”
桃村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鸡鸭这些小恩小惠不要,证明官府图更大的。咱们要是还留在桃花村。
男的拉出去卖做奴隶,女的拉出去买做娼妓,小牙子小妹子能卖的就卖,没人要的活活饿死。咱们,咱们桃花村.....”
说这话的时候早已潸然泪下,无法动弹。
之后桃村长更是下定某种决心地道:“快,悄摸摸地,让村民收拾包裹,等狗官们睡着后,往山里跑。也只有今晚的机会,错过再没有了。”
懊悔不已地说:“当初登册造户,就是为了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怪我们太贪心,既要又要,却不交税,这,这一切的后果早就应该想到了。哎,走,今晚必须走。让大郎带着村民走。”
桃老头双眼布满惊恐地问:“大哥,你,你不走?”
桃村长紧咬着嘴巴,直至出现一丝丝血丝,才放口。
苦涩地说:“不能都走,我留下认罪。特别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起来会拖累孩子们。我留下来,也能拖延时辰,让大郎跑得更远。”
桃老头想了又想,一咬牙,一闭眼地说:“大哥,我也不走,我陪你。我也是老胳膊老腿,跑不快。”
桃村长泪眼婆娑地看着桃老头,重重地点头。
老胳膊老腿就该留下,给年轻人让路。
另一边的孙山肚子咕咕叫。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饿了吧?快好了,再等一等。”
话刚说完没多久,饭菜也好了,孙山依旧开小灶。
把杨捕头一众人馋得直流口水,心里早就把孙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遍。
大伙吃着淡然无味的大锅饭,好不容易桃村长送来鸡鸭,结果被孙山拒绝了。
肉啊,那都是肉啊,已经好久未吃过肉了。
同甘共苦就算了,孙山“独领风骚”,吃得那一个香喷喷。
这世道怎么了?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众人对着孙山一顿骂骂咧咧。孙山毫不知情,吃得满嘴流油。
香辣的熏肉炒上纯天然无污染桃花村种的青菜,真好吃。
孙山连啃了三大海碗饭才停嘴。
吃饱喝足,冲了一个凉,桂哥儿仔细替孙山打扮一番,穿上威风凛凛的官服,代表着官家形象。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你还是适合穿官服,这么一穿,真靓。”
24K钛合金狗眼一闪一闪地看着孙山,满脸都是对爱豆的热爱。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就算六分的颜值穿上制服,好好打扮一番,也能冲到八分颜值。
何况孙山的颜值有八分,穿上官家制服,更显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穿戴一新后,杨捕头到村子里摇人。
大晚上开会,其实不适合。只是桃花村诚惶诚恐地模样,不把目的说出来,保准今晚睡不着。
孙山是个体贴的父母官,特意加班加点地开会,等回去要加班费才行。
桃村长老远就见到杨捕头往这边走来。
身子抖了抖地道:“等会见孙大人,你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知道不?”
五户家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点了点头。
村长继续说:“今晚无论官府怎么说,都不要反驳。忍,忍,忍!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谋划,知道不?”
五户家主依旧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村里潦草又仓促地计划,等夜静人深让桃大郎领着村民跑路,剩下的几个老头老太留下盯梢。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桃花村只要还有村民,一定能重建另一个桃花村。
杨捕头走了进来喊道:“桃村长,时辰已到,请跟我来。”
这么一声,像极了阎王从地府爬上来,促使这桃花村民上路。
桃村长等人情不自禁地颤颤巍巍,手软脚软,几乎被吓出了尿。
桃村长深深地看一眼身后的屋子,满眼饱含的沧桑,应了一声:“杨捕头,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