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链已校验!”
“坐标已接收!”
“权限已确认!”
最终授权接收,三、二、一,发射!
陆基发射井中,一枚导弹冲天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
5481舰舰长收到了命令,思考了片刻后拿起了广播,现在,他的声音可以传遍整艘护卫舰。
“全舰注意,我是舰长吴征涛,我舰收到旗舰命令,任务非常明确:我方舰队在这场战斗中已经陷入劣势,为了确保消灭敌人,我舰需不惜一切代价将目标牵制于海面,为核打击创造窗口。
这个任务非常危险,我们不仅需要在怪物手上幸存下来,而且还需要应对随之而来的核打击,但我们身后是舰队,是海岸线,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一切,此战,我们没有退路!”
舰长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这在战前已经讲过了,现在的他唯有坦诚,这是常规惯例,让全舰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绝不存在战略欺瞒。
他们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更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
他看着指挥室内所有看向他的人,他们一个个眼神坚毅,丝毫没有退缩。
“舰长,下命令吧!”他的副官坚定的说。
舰长深吸一口气:“很好,继续牵制这头怪物,我要让它摆脱不了我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伴随导弹的发射,尸鲸似乎也感知到了冥冥中的致命威胁。
它不再拍打,开始疯狂起来,那庞大的、半沉于水下的躯干发出前所未有的低沉嗡鸣,海水以它为核心剧烈翻腾。
无数先前断裂的触手残肢疯狂再生,变得更加粗壮、狰狞,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生物装甲的钙化层。
它的头颅再次浮出水面,分裂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如海燕般在它攻击边缘穿梭的5481舰。
吴征涛盯着几乎被暴雨掩盖的黑色轮廓,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突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
胸口在发烫。
吴征涛摸向胸口,愕然的发现自己的旧印铭牌开始锈蚀,生出奇异的氧化斑块与浮锈。
“呃啊!”
吴征涛看向自己的副官,只看见他面目狰狞的钳制着自己左臂,仿佛在忍耐巨大的痛苦。
他倒吸一口凉气,蹲下去想为他检查:“赵凛,怎么回事!”
赵凛咬牙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在两人的目光下,没有任何受力的状态下,手臂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咔咔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拧他的手臂一样。
赵凛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破碎的音节警告:“我,我的旧印失效了,千万不要,不要看,那是它的眼睛!”
话音刚落,他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嘴角开始渗血,紧接着他痛苦的睁大眼睛,全身开始接二连三的碎裂的声音。
如此怪异且残忍的场景立马让他意识到,这是模因攻击,于是慌慌忙忙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旧印捂在他胸前,但可惜毫无作用。
吴征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副官踏入不可逆的死亡,在军医到来之前,便了无声息。
他站起身,让出位置,悲怆的看着他们开展一系列抢救。
但他的职责还要继续,于是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全舰注意!目标具有新型模因污染,如果没有佩戴旧印或旧印失效,绝对……”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指挥部其它通过监控设备的人,他们似乎没有直接目视目标,因此没有遭到模因污染。
“绝对不要直接目视目标!”
卫生员经过艰难的抢救,然后,他们对着吴征涛缓缓摇头,展开了简易担架。
“是什么情况。”一直沉默的吴征涛放下对讲机。
“全身螺旋形骨折,外加骨骼碎片引起的多处大出血!”军医展示了战地超声上的影像,神色非常凝重:“螺旋性骨折是扭转暴力导致的,通常多发于四肢长骨,但这位同志全身骨骼都有这种症状,就像是被拧过的毛巾一样。
你要小心了,这次的模因非常不简单,我们没有治疗的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千万不要中招。”
吴征涛点点头,随即面色坚毅起来。
“叶书平!”
“到!”
“你暂代副舰长一职,确保我的命令能上传下达!”
“明白!”
“我要知道,刚才模因攻击中,我舰伤亡的数据!”
“是!”这位刚接替上来的副舰长抱着两块终端,其中一个是副舰长:“报告,我舰阵亡九名战士!”
吴征涛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九名的话,远不足以让战舰失去战斗力。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铭牌,上面的纹路已经开始扭曲。
如果不是有这个东西,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他趁着旧印尚未失效,想要再次看向雨中的阴影。
阴影在下潜!
想逃?!一旦让它缩回深海,之前的牺牲、全舰的奋战、乃至整个战局的希望,岂不是都将付诸东流?
吴征涛瞳孔紧缩,下达紧急命令:“右满舵!双车进四,最大战斗航速!撞进它的触手群,进入它的攻击范围,我们亲自给它送上门,给它饵,绝对不要让它缩回去!近防炮进行拦阻射击!给我在触手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触手的威力有目共睹,这条命令无疑是自杀,但动力组没有丝毫犹豫,轮机舱将动力输出推到红色极限。
万吨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悍然转向,迎着数条砸来的巨型触手冲去。
砰!砰!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和爆炸的轰鸣,一条巨型触手如同陨石般砸在左舷。
整艘战舰猛地向右侧倾斜,刺耳的警报声中,一座副炮塔连同数米长的甲板结构像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抛飞,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砸向海面和后甲板。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损管警报凄厉长鸣。
“左舷破损!左舷破损!火力组缺人!损管队上!”
“舰长!轮机舱压力异常!”
“保持航向!保持航向!给我狠狠朝它嘴里打!”
吴征涛抓着剧烈摇晃的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屏,舰队的无人艇支援已经快到了,他需要吸引这些触手的火力,为后方无人艇群的抵近攻击创造稍纵即逝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