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接一枚的导弹从发射井中喷薄而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冲云霄。
但是最开始发射出去的导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飞向远方,舰载近防炮1130开始喷出火舌,直接将导弹凌空腰斩。
碎屑与火焰喷薄而出,空中爆炸,冲击碎片几欲波及到550舰,不过好歹把导弹拦截了下来。
但谢司令一脸严肃,反而看了看腕表。
他在发现导弹遭到入侵的瞬间,就立马启动了多重备案,使用1130击落即将升空的导弹是最后的措施。
原因无他,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到舰船本身。
他们既然使用了这个方法,就证明,所有的安保措施都已经失效,甚至导弹本身的自毁装置。不过好在,还没升空的导弹非常脆弱,非常容易就能被近防炮拦截下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1130近防炮突然哑火,然后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剩下的导弹依次升空,在风暴中画出一条狰狞的曲线。
其中有几条曲线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许晨此刻也有点麻爪,他对反舰导弹一窍不通,不然也不至于下放指挥权。
他看向谢司令,发现谢司令冷静的看着手表。
许晨不由得提醒:“谢司令,导弹快打过来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么?”
谢司令不为所动:“所有的巡航导弹都有无法攻击近距离目标的最小射程限制,目前我们都在相互的射程盲区之中,不用担心会打过来。”
许晨一怔,抬头看去,顿时发现那些冲着他们来的导弹在强行偏转方向之后几乎都开始姿态失控,然后坠入大海。
这是因为导弹在初始段需要建立速度与稳定飞行姿态,如果没有达到速度就强行预期外机动,就会导致严重的失速,这由导弹的气动外形与空气动力学决定的。
克拉辛虽然能改变导弹的程序,却无法改变导弹的空气动力学。
况且,谁家巡航导弹是用来打几公里之外的目标的?这点距离还不如重返二战拿舰炮对轰。
许晨放下心来后抬头继续看天,那些曲线向圣约舰队的方向飞去。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圣约舰队的火光已经相当微弱了,反而天空不断蔓延的雷电如此盛怒。
如果这些导弹命中圣约舰队,那么这极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去了圣约舰队对大气生物气象权能的牵制,他们将会在极端气象环境中陆续沉没,再无重归大海的可能。
许晨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焦急的对着谢司令:“还有那些攻击圣约舰队的导弹!那些导弹怎么办?”
谢司令没有回答许晨问题,而是认真看了看许晨,片刻之后才向后面挥了挥手。
有身穿全套防化服的战士来到两人旁边,交给谢司令两套防化服与一只药瓶。
谢司令从药瓶中倒出几片之后直接咽服,直接看呆了许晨。
随即,他将药瓶交给许晨:“一会儿甲板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光靠面具可不够,吃几片这个。”
许晨接过瓶子一看,发现是辐射防护药,上一次在巴拉特边境也服用过。
这种药物里面有辐射损伤防治成分与放射性核素阻吸收,促排剂,虽然不能让人彻底无视辐射,但是可以尽可能减少辐射对人体的创伤。
不过这个似乎是军用版本,考虑到有在有核环境下执行任务的可能,或许里面的药物会更加激进。
许晨也倒出了两片,顺便用手接了点雨水辅助咽服。
等他好不容易制服卡住嗓子的药片之后,却看到谢司令已经穿戴好了防化服。
谢司令随即手一抖,摊开另一件防化服往许晨身上套。
不得不说,哪怕是舰队指挥,似乎也是练过的,即便面对心理无比配合,身体决死反抗的许晨,仍然迅速的为他套上了防化服。
许晨穿戴好之后,仍然担忧的看着谢司令:“那,那些导弹怎么办……”
话音刚落,战舰的广播系统再次发出防空警报,但是防空警报突然换了一种沉闷的降调声音,只有滴滴的声音依旧清晰。
“核打击倒计时。”
风螺防空警报中滴滴的声音立即急促起来。
克拉辛虽然入侵了广播,却并没有改变广播内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祂在发现入侵广播无效之后放弃了掌控。
“二十……滴滴。”
“十九……滴滴。”
“十八……滴滴。”
两人对视一眼,谢司令开口安慰:“导弹的事情无需担心,饱和核打击能轻易摧毁空中的一切。”
“十——滴滴滴”
“九——滴滴滴”
战舰甲板除了警报,雨滴敲打甲板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许晨扭头看去,发现所有还在甲板上的人都躲在了掩体之后,严阵以待,迎接人工末日的降临。
“我们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向圣约舰队预警,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谢司令叹息一声:“不过就算是双目失明,也好过沉入海底。”
说完,他手一伸,带许晨趴了下来,并压着许晨的头,强行压下了这位好奇宝宝的头颅。
“我们的面具没有墨镜,低头趴下,不要直视闪光!”谢司令再次提醒了一句。
“四——滴滴滴”
“三——滴滴滴”
“二——滴滴滴”
“一”
许晨突然看到甲板逐渐亮了起来,就好像有人把白炽灯的功率逐渐拧到了最大,甲板便一片白茫茫。
他小心用余光向周围看去,感觉误入了一片纯白的异世界一样。
核弹强烈的光芒甚至能将粗糙的甲板也当做反射面,这样的光强之下,什么都是白色的。
他突然感觉头上力道大了几分。
“抱头闭眼!”
许晨抱头闭上眼睛,但是光线仍能穿过眼皮,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明黄色。
然后,他感到背后有点热热的。
碰——
钢构扭曲,甲板震颤,宛如大钟般长鸣。
许晨感觉背部就像是被大象踩了一下,差点吐血,船只颠簸,然后四面八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轰————————
等他听不到声音之后,他才稍微回过神来,隐约觉得有人扶着自己。
他什么也没看清,只知道自己就好像被大运撞过一般,头昏脑涨,并且一直耳鸣。
而且,好像也不是爆炸声音结束了,而是他听不到声音了。
不,好像还能听到一些。
许晨在一片混乱中强行镇定下来。
呜————————————
悠长而悲凄的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