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心,星空主城。
这是一座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由无数星辰与文明共同构筑的巨城。
而今日,这座平日里便繁华喧嚣的巨城,更是沸反盈天。
无数形态各异的种族,如同潮水般从主城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座矗立于主城中央、贯穿天地、望不到尽头的通天巨塔——涌动汇聚。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御空而行,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拖着长长尾迹的能量体、有乘坐着各色飞舟宝辇的强族子弟,他们的速度快慢不一,却都带着同一种急迫与期待。
这便是万族气运之争。
万年一度的、决定未来万年宇宙气运分配的终极盛事。
今日,是公布比赛规则、以及匹配第一轮对手的日子。
所有种族的参赛选手和护道者,都必须到场。
而在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中,洛雨漓一行人,也随着人流,朝着星空主城的中心缓缓走去。
洛雨漓一袭素衣,外罩淡青色纱衣,衣袂随步伐轻轻飘动,清丽绝伦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从那些形态各异的异族身上扫过,有好奇,有审视,却没有丝毫紧张或畏惧。
厉红绡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暗红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左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冰冷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不时扫视着四周。
她的护道者职责,不仅是保护洛雨漓在擂台上的安全,更包括在这座汇聚了宇宙万族、龙蛇混杂的巨城中,确保她不受任何不必要的骚扰或威胁。
走在最前面的,是文昌明。
这位驻守星空主城万年的理事官,此刻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袍,银白的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步伐轻快,完全不像一个活了近千年的老人,倒像是即将踏上人生最重要舞台的少年。
“文老,那座塔……”
洛雨漓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望不到尽头的巨塔上,轻声开口。
文昌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自豪——对人族曾经在这座塔下创下的辉煌的敬畏,对这座塔本身所象征的宇宙秩序的自豪。
“那是穿星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据说……是贯穿了这一整个星球的巨塔。”
“贯穿整个星球?”洛雨漓微微一愣,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错。”
文昌明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座塔的下端,据说延伸到了这颗星球的地核最深处,与星球的根源相连;而上端——”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塔身向上望去,直到脖子后仰到极限,依旧看不到尽头:
“据说延伸到了宇宙法则的源头,穿过了空间的屏障,抵达了连神灵都难以触及的领域。”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在上古时期,某些强族的神灵曾言,这座穿星塔,不仅仅是这座星球的中心,更是这片宇宙的中心。”
“宇宙的中心?”
厉红绡冰冷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说法存疑。
“是不是真的宇宙中心,谁也说不准。”文昌明笑了笑,没有争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塔顶汇聚了这片宇宙中,最为精纯的、最为浩瀚的……原初气运。”
“原初气运?”
洛雨漓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秀眉微蹙,目光中满是疑惑,“那是什么?”
文昌明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
“我们平常所说的‘气运’,是宇宙万族各自的气运——人族气运,深渊族气运,星空之妖的气运……这些都是‘有主之物’,是每一个种族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争夺而来的。”
“但原初气运不同。”
他抬起手,指向那座通天巨塔的顶端——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原初气运,可以理解为……诞生的宇宙意识雏形。”
“宇宙……意识?”洛雨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文昌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更准确地说,是宇宙在诞生之初,从混沌中分离出的、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和宇宙本源有些类似,但它会逐渐演化为宇宙意识。”
“而穿星塔……”他收回目光,望向洛雨漓,“便是这片宇宙中,唯一能够吸引、汇聚、储存原初气运的媒介。”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宇宙中诞生的近乎半数原初气运,最终都会被吸引到穿星塔的塔顶,在那片连神灵都难以触及的空间中,静静地、永恒地流转。”
洛雨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远超她认知的信息。
“那……万族气运之争,与这些原初气运有什么关系?”她轻声问道。
文昌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气运之争的胜者,所获得的奖励——便是这些原初气运的分配权。”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谁能在擂台上赢得更多场次,谁就能分到更多的原初气运份额。”
“而原初气运,可以转化为种族气运,可以加持族中天才的修行速度,可以提升整个种族的根基与潜力,甚至……可以孕育出新的神灵。”
“所以,每一次气运之争,所有种族才会倾尽全力。”
“因为争夺的,不仅仅是‘气运’,更是种族未来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存亡与兴衰。”
宇宙意识的雏形,难怪宇宙中的气运会如此珍贵.....
洛雨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抬起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通天巨塔,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塔身上流转的、如同星河流淌般的淡淡光晕。
话语间,几人已经并肩走到了穿星塔的脚下。
真正走近了,才能感受到这座塔的恢宏。
它的底座,宽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一片从地面隆起的、由无数星辰熔铸而成的平原。
塔身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固星光般的材质构筑而成,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缓缓游走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洛雨漓站在塔下,抬起头。
视野中,除了塔身,还是塔身——它向上延伸,延伸,延伸,直到与天穹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塔,哪里是天。
一股恢弘的、浩大的、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古老气息,从塔身中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气息纯粹无比,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厚重与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