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学霞埋头走在街道上,的心思全在手里的那支钢笔上。
那是杜少刚刚刚送给她的派克钢笔,笔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笔杆,回想起刚才两人相见的甜蜜场景,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只顾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物,脚步也没了平日里的规律,直到身体猛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哎哟!”
钢笔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掉在石板路上。
丰学霞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正欲道歉,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声“对不起”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站在她面前的,是日军少佐渡边宏,身后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丰学霞的声音在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那名被撞到的日军士兵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就要发作。
渡边宏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鲁莽。
他的目光越过丰学霞的肩头,落在了地上的那支钢笔上,眼神猛地一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丰学霞见状,心中更是大骇,慌忙蹲下身要去捡钢笔。
渡边宏的反应极快,他弯下腰,抢先一步将钢笔捡了起来。他用手指细细端详了一眼,确认了品牌和款式后,才抬起头,将钢笔递给了一脸惊慌的丰学霞。
他的脸上堆起了一层伪善的笑容,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
“姑娘,这支钢笔不错,小心点,别摔了。”
丰学霞颤抖着接过钢笔,紧紧攥在手心里,连句谢谢都忘了说,低下头匆忙转身快步离去。
渡边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用日语吩咐道:
“跟上去,找个机会把人带到宪兵队。记住,不要闹出动静,以免打草惊蛇。”
“是!”
身后的日军士兵低声应道,随即一挥手,带着两名士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街道的另一头,杜少刚正哼着小曲儿走着。
他回想起刚才丰学霞在他脸颊上那轻轻一吻,心头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那一抹笑意在他嘴角荡漾开来,久久没有散去,他哪里知道,就在这条街道的另一端,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他所爱的人。
海阳县宪兵队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渡边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丰学霞。
丰学霞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渡边宏摆了摆手,站在丰学霞身后的两名日军士兵转身走了出去,沉重的关门声让丰学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渡边宏缓缓起身,走到丰学霞跟前,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说道:
“你别害怕,把头抬起来。”
丰学霞咬着嘴唇,依旧低头不语,只有那双绞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恐惧。
“丰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渡边宏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丰学霞微微抬起头,眼神闪烁着,根本不敢去接触渡边宏的目光,立刻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道:
“如果是因为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放我走吧。”
“哈哈哈哈!”
渡边宏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丰学霞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笑声戛然而止,渡边宏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支派克钢笔,再次走到丰学霞跟前,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说道:
“丰小姐,你知道这支钢笔的来历吗?”
丰学霞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钢笔,心中一痛,怯生生的说道:
“这是一支派克钢笔。”
“没错,”渡边宏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是一支非常名贵的钢笔,我曾经也有一支,和这支一模一样。舍得送你如此名贵钢笔的人,一定是你的恋人吧?”
丰学霞心头剧震,迟疑了片刻,强行镇定的说道:
“这只钢笔是我捡的。”
“哦?在哪里捡的?”
“在大街上。”
渡边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
“丰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丰学霞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心虚地低头说道:
“我说的就是实话。”
渡边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威胁,冷冷说道:
“丰小姐,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只好把你的父母请过来,让他们告诉我送你这支钢笔的人是谁。如果你父母也不肯合作,那我只好杀了他们,到那时,你应该就会跟我说实话了吧。”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丰学霞耳边炸响。
她身形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惊恐绝望地望向渡边宏,哀求道:
“你不要为难我爸妈,我说。”
渡边宏满意地点了点头:
“请说。”
丰学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说道:
“这支钢笔,是一个陌生人卖给我的。”
渡边宏眉头一皱,随即摇头叹息了一下,忽然大声对着门外喊道:
“去,把丰小姐的父母请到宪兵队来!”
丰学霞崩溃地喊道:
“我说!这支钢笔,是我同学送给我的!”
渡边宏挥手示意士兵暂停,目光锐利地盯着丰学霞,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
丰学霞犹豫了一下,不得不说:
“他,他叫杜少刚。”
渡边宏目光如炬,紧追不舍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丰学霞说道:
“高中同学。”
渡边宏显然不信,追问道:
“只是高中同学的关系?”
丰学霞咬着牙坚持道:
“是。”
渡边宏的声音变得阴冷,说道:
“丰小姐,在你心中,一位高中同学居然比你父母还重要,我真想看看你父母得知这件事,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句话击碎了丰学霞最后的防线,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说道:
“我们……是恋人关系。”
渡边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说道:
“他现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