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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0章 如朕亲临

    正事谈完,谢长陵在侍卫的护送下,早早离去。、

    陈观楼则留在画舫潇洒了一夜,大家都很快乐。

    天大亮,他才带着一身脂粉气离开画舫。

    上岸的时候,还碰到几个熟人,都是长期泡青楼的酒肉朋友,互相打了个招呼。

    对方还调侃他,“陈大人发达了,一晚上几千两银子砸下去都舍得。”

    “何止几千两!”陈观楼哈哈大笑,“你要是缺钱,改明儿我们凑钱潇洒一晚上,如何?”

    “不了,不了!”

    凑钱上最顶级的画舫潇洒,说出去太丢人。

    陈狱丞这个人果然不讲究。

    互相调侃几句,各自回家。

    陈观楼直接回家洗漱,洗去一身脂粉气。

    他派人给侯府大管家陈观强送了一则口信,让对方晚上置办一桌酒席,他要跟陈观复好好聊聊,聊正经事。

    言下之意,让陈观强通知陈观复,晚上的安排全部推掉,将时间留给他。

    陈观强有心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亲自跑到陈家小院堵人,结果陈观楼已经去了天牢当差。

    “他当差倒是积极得很。”陈观强狠狠吐槽,“昨晚上一夜没找着家,今早回来洗漱换个衣衫就去当差。天牢的差事有那么重要吗?”

    实在是想不明白。

    天牢有啥可操心的。那些狱吏又不是摆设。

    身边的小厮斗胆一猜,“或许是因为天牢人多热闹,有人陪着闲聊。楼爷就喜欢热闹。”

    “有道理!”陈观强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转道去了衙门找陈观复,转达陈观楼的意思。

    陈观楼坐在公事房闭目休息,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眼下的局势,谢长陵给出的条件。

    要说条件好,那是真好!

    可要说条件不够,也能鸡蛋里挑骨头!

    关键是侯府的态度!

    到底是要当忠臣,还是当奸臣,还是当反贼!

    平江侯老了,没多少年活头。陈观复的确能支撑起侯府,往后的路又该怎么走?等平江侯过世,朝廷肯定会有大动作,届时陈观复能应对吗?侯府有那个实力吗?

    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名堂, 干脆放弃。

    他只负责混吃等死,伤脑筋的事情让食利者去操心。

    下了班,回家,又换了一身衣衫,洗去身上的天牢味,前往侯府。

    门房小厮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就跟见到祖宗似的,那叫一个热情周到。

    “楼爷来了!世子爷早早回来,让小的见到楼爷,直接领你过去。世子爷在前院书房置办了一桌酒席,可丰盛了,就等你。”

    陈观楼挑眉,瞧着谄媚的小厮,扔了一块碎银子给对方。将门房小厮乐得,见牙不见眼!

    “楼爷大气!楼爷这边请!”

    “好长时间没走正门,门房这边什么时候换的人。”

    “好叫楼爷知晓,换了有一段时间。”

    “侯府门房的差事抢手得很,你怎么来的?走了谁的门路?”

    “什么都瞒不过楼爷,小的走的是大少爷的门路。”

    原来走的是陈梦诏的门路,挺好,路子正。

    他鼓励小厮,“好好干,多读书,将来有机会外放当个官。”

    “我不稀罕当官,只想在侯府当门房。”小厮嘿嘿乐。

    陈观楼特嫌弃,“瞧你这点出息。”

    “楼爷是我的榜样,我跟楼爷你学习。”

    陈观楼顿时没话说。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最没出息的那一个,整天窝在天牢,胸无大志,不思进取。老祖宗的脸面都快丢光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给晚辈做了个不好的示范。

    于是乎,他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别拿我当榜样,我这样的你们学不来。多听听家里人的意见,努力往上爬!”

    趁着侯府没倒台,能当官的就去当官,能找钱的就去找钱,能带兵打仗的就去打仗。

    他有退路!

    他身为宗师,天下哪都能去,哪都能生存,而且生存得很好。到哪都不会亏待自己。

    陈氏族人没他这份底气,趁着侯府如日中天的时候,抓紧时间享受。万一有一天,大厦将倾,届时什么都没捞着,还得被侯府牵连,被诛九族。怪可怜的。

    小厮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当他是谦虚。

    陈观楼尬笑一声,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由小厮领路,领着他前往书房。

    陈观复正在欣赏一幅画作。

    下面的官员淘到一幅珍品,孝敬给侯府。

    陈观复带着府中客卿鉴赏这幅珍品,判断这幅珍品的真假与价值,欣赏其中意境,以及上面一枚格外特殊的印章。

    “小楼来了!快过来!你经手过那么多珍品画作,你替本世子瞧瞧,这一幅如何?能否入眼?”

    陈观楼第一眼没注意到画作具体内容,他被左侧面中间的一枚印章给吸引了。

    “如朕亲临!”

    是他想的那个如朕亲临吗?

    建始帝当作酬劳交给他的印章,这会就躺在他的家里。跟大凶宝剑‘无垢’放在一起。秉着以毒攻毒的想法。

    “这枚印章什么来历?”他装作好奇的问道。

    “你也注意到了。我跟你说,这幅画的作者名气不算很大,画作传世不少。其中最值钱的就是眼前这一幅。就因为多了这一枚印章。”陈观复略显兴奋地说道:“我要是没记错,这枚印章是仁宗皇帝命少府督造,启用了一段时间,有几年仁宗皇帝很喜欢用这枚印章。给心腹臣子的旨意上面,都会用到。翻一翻府中库房,肯定能找到几份用了此枚印章的圣旨。”

    这叫什么?

    这就是底蕴!

    仁宗朝的圣旨,侯府保存着。

    甚至太祖那会的圣旨,说不定还能翻出来。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深厚的底蕴。

    这是一个王朝的历史,也是一个家族的历史。

    “世子的意思是,这幅画作仁宗皇帝把玩过?这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御赐之物随意买卖送人?”陈观楼含笑问道。

    “是不是御赐之物,这可说不定。宫里面监守自盗的人可不少。认真考据的话,我不认为仁宗皇帝赏玩过这幅画作。仁宗于书画一道颇有造诣,应该看不上这幅画。我要是没记错,泰兴帝刚登基的头几年,学仁宗皇帝附庸风雅,也喜欢鉴赏书画。此枚印章,似乎泰兴帝也用过。我可有记错?”

    陈观复朝站在边上的老年客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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