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复辩解道：“凡事要有计划，不能粗暴执行。”
“造反就造反，说得那么文雅。”陈观楼很是嫌弃，嫌对方是个装货。
当然，他也能理解对方为啥这么装。
造反这种事情，除了他陈观楼能大喇喇的说出口，全天下没有人敢随意说出这二字，侯府也不行。甚至可以说，侯府更加需要谨慎小心，万万不能跟这两个字沾上边。
陈观复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干脆问道：“你希望侯府接受这些条件吗？”
陈观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怎么着都行。你要实在没把握，可以选择虚以为蛇，先合作再另谋他路。海外移民本就是一条路子，不能停下来。
这两年侯府吃海贸的利润，应该吃得盆满钵满。不用我提醒你，你也该尝到了海贸的甜头，看到了海外的广阔空间，大有可为。
侯府想吃下大乾江山，西北肯定不能放弃。但是西北从古至今，就是一块穷地方，常年需要朝廷赈济。那么大一块地盘，足以拖垮国库。海外则不一样，可选择的范围极大极广。
陈观复，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不想做反贼的话，那么我建议你两手抓两手硬。政事堂席位侯府必须拿下，钱侯府必须拿下，人口要拿下。至于地盘可要可不要。
地盘的价值，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人，有人才有生产，才有商贸，才有赋税，才有粮食。没人，就是一片没开荒的荒地，养不了大量人口，甚至成为负担。移民的本质，其实就是抢夺人口。
据我所知，内陆包括沿海，一些穷困百姓，也选择随大流，移民前往大岛。甚至有一些商家，开始主动前往大岛开设分店，开拓商路。你看，你只需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先出钱拉一批人过去，之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主动过去。新兴市场与新兴地盘，总是格外吸引人。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你在大岛搞开发缺钱。你就拿大岛未来一些产业做保，发行债券。在京城发行，在沿海发行，肯定有人买。有了民间资金的涌入，大岛的开发速度可以提升几倍。不用二十年，侯府就能回本！”
陈观复没做声，长时间保持沉默，他也不表态。
陈观楼没出声干扰对方的思路。
他看见桌上摆放着一些未经雕琢的金石篆刻材料。他选了一枚天然石材，拿起刻刀，选了一面，随手雕刻。
他身为宗师，下手稳准狠，虽然没经过专业训练，却堪比专业师傅。刻刀每一笔都精准的落准确的位置上。
石材粉末簌簌往下落。
很快，一枚篆字印章露出了雏形。
上书‘顺其自然’四字。
吹了一口气，别的没感受到，就感受到了力量。‘顺其自然’四字，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力量美。
他又拿起刻刀，修饰周围。
看着成品，他挺得意，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这么好。
沾上印泥，在上等宣纸上盖了一个印。
就三字：真漂亮！
他喜欢！
“你亲手刻的？可否赠与我？”陈观复突然出声。
陈观楼盯着宣纸上的印章，一脸喜滋滋，问道：“好看吗？”
陈观复细细品鉴了一番，“好看！你之前说的那个债券，跟我详细说说。我琢磨琢磨这里头的门道。”
“想通了？”陈观楼侧头瞥了眼对方。
陈观复点头：“老头子年纪大了，心气没以前那么高。”
言下之意，平江侯若是年轻一二十岁，说不定这会已经反了！
七老八十造反，这买卖不划算。
打到半途，死了！这还算好。
打到京城，要当皇帝了，就差帝临门一脚，马上就要登基称帝，结果死了！死后必定怨气冲天，阎王爷都不敢收。
顺利登基，然而天下百业凋敝，等着他去建设。他刚忙活两年，搞出来一个大框架，眼看着王朝开始发展，结果嗝屁了，怨气仅次于登基前死亡。
当十年皇帝，嗯，以平江侯如今的年纪，算上夺取天下的年限，应该活不了那么久。
出名要趁早！
同理，造反要趁早！
别等到七老八十才来折腾，啥都晚了。
陈观复冲陈观楼伸手。
陈观楼蹙眉，“干嘛？”
“印章送给我，这字漂亮，功底深厚啊。我来印一个。”
陈观复就跟土匪似的，抢过印章，随手从书架里面翻出一张名家字帖，然后在空白处盖上‘顺其自然’印章！
陈观楼：……
哪学来的臭毛病，总喜欢往名家字画上面盖章，臭显摆。
陈观复欣赏印章的美，直说他的字不逊于书法名家。
陈观楼告诉他真相，“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篆刻印章。”
“第一次就有这等功力，真好！武道修为越高深，字是不是写得越好？”
“不一定！我也见过一笔字丑上天的九品武者，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力透纸背，字虽丑但有劲。”
陈观复了然点头，“我这里还有很多篆刻材料，喜欢都拿去。闲来没事刻着玩。”
陈观楼没跟他客气，挑选了一堆品质好看着顺眼的材料。
陈观复吩咐小厮将这些篆刻材料装箱，送到陈家小院。
“你想当权臣，陈皇后在皇帝跟前的日子就不会好过。甚至，你的外孙将来长大了，也会防备侯府。”
“无所谓！皇帝，外孙都不重要。”陈观复态度明确。
陈观楼了然一笑，“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先跟你说说这个债券简化版怎么操作。”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晚上，中途还吃了一顿酒席。吃完了继续聊着开拓海外大岛大业！
“归根结底是人口。”
“人口结构必须健康，不能都是只会种田的农民，必须吸纳大量手工业者，商贸从业者。”
“既然要发展海外大岛，在保证粮食能自给自足的前提下，重心转移到粗浅的商品加工，扩大海贸规模。从海贸上收取赋税，压缩普通百姓赋税占比，减轻大家的负担……”
“等第一批人尝到甜头，届时不用你死拉硬拽，不用你花费一文钱，大把的人会主动前往大岛讨生活，进而购置房产定居，成为新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