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闹腾得太厉害,搞得京城鸡飞狗跳,最终遭到御史弹劾。
不是一个御史,而是一群御史,群起而攻之。
御史弹劾,终于惊动了宫里的元鼎帝。
将杨得光叫到宫里,元鼎帝厉声怒斥,“瞧你干的好事,办个差事,弄得满京城人心惶惶。这一堆奏疏全是弹劾你的,你自个看看。”
元鼎帝将一堆弹劾奏疏丢在杨得光头上,脸上,身上,不留一点面子。
杨得光一脸惶恐,随意拿起一本翻看,不忍目睹啊!遣词用句之恶毒,之诛心,难以用言语表达。这帮御史是盼着他死啊!
他就知道,御史没一个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垂首说道:“陛下容禀,微臣之所以大张旗鼓满京城抓人,只因为此次要抓的人非同小可。”
“你要抓谁?”元鼎帝随口问道。
至今,杨得光一直瞒着萧锦程的消息,只为了不走漏风声。
他知道萧锦程在京城颇有人脉,这会说不定就躲在某个人家里。
“启禀陛下,微臣要抓的人正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萧锦程。”
“什么?萧锦程回京了?”
元鼎帝大惊!
“他何时回的京城?”
“数日之前。”杨得光此刻有点不是滋味,陛下似乎很在意姓萧的。陛下难道想重新启用姓萧的?
那他更要杀了萧锦程。
“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有人给锦衣卫送消息,微臣求证,萧锦程确实回了京城。只是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一直神神秘秘。”
“可有见到他人?”元鼎帝显然更在意萧锦程的行踪,不关心杨得光的那些小心思。
“微臣不曾见到。陛下,萧锦程着实危险,微臣以为要加派人手,将其抓捕,严加惩治。”
杨得光在试探皇帝的心意。
元鼎帝满脑子都是萧锦程,没留意到对方的异常。
“惩治一说晚些时候再说。萧大人乃是两朝元老,皇祖父那会,就在锦衣卫当差。将你的人撤回来,告诉萧锦程,朕要见他。让他尽快进宫面见朕。记住,莫要将他惊跑了。”
“陛下……”杨得光大惊失色,“萧大人已经辞官,陛下见他合适吗,会不会引起朝堂非议?”
“你在教朕做事?”元鼎帝面色瞬间一沉,很是不满。
他早就想撤换了杨得光,办差不利就算了,如今还敢放肆过问他的事,岂有此理。莫非是他平日里太好说话,以至于臣子们都以为他可欺?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心陛下……”
“够了!请不来萧锦程,锦衣卫差事朕看你不用干了。”
杨得光瞬间脸色煞白,心头惶恐又愤怒,还有失望。
这些年,他为皇帝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一日不敢懈怠。不敢说功劳如何,苦劳不少。皇帝竟然为了一个早就辞官滚蛋的萧锦程,要罢免他。
实在是……
都说君臣相得!
陛下如此狠心,他岂能……
一时间,杨得光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化为一句,“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他怀揣满腹的不满跟压抑,怀揣满腹嫉恨与癫狂走出太极宫。
一个小黄门追上他,“杨大人,刘公公有请!”
“你是说刘顺公公?”
“杨大人这边请,刘公公时间不多,还请杨大人莫要耽误。”
“前面带路。”杨得光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小黄门去见刘顺。
二人在一处偏殿厢房见面。
寒暄过后,刘顺开门见山,“萧锦程是先帝的人。”
杨得光点头赞同,“陛下为何执意要见姓萧的?”
“先帝临终前,对萧锦程有所安排。你也知道,先帝临终前,都不曾单独面见陛下。对待陛下,向来不甚亲近。陛下心头委屈啊!”
杨得光脑子慢了半拍,“公公的意思是?”
刘顺抿了一口茶,“陛下忧虑,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分忧。杨大人,你说是不是。”
“公公所言有理,我等臣子自当为陛下分忧。”杨得光随口附和,他只想知道刘顺想干什么。甭跟他打哑谜,他不是文官,不吃这一套。
话必须说明白。
事情必须留痕!
万一将来宫里头追究起来,好歹有人共担责任。
见杨得光不上套,刘顺很生气。
他将茶杯放下,神色不满地盯着对方,“杨大人莫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坐稳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你可知,因为你好几次差事没办利落,陛下对你很不满,琢磨着要撤换你。换个有眼力见有手段的人代替你。”
杨得光闻言大惊失色。
紧接着,他又半信半疑,怀疑刘顺是在诈唬自己。
“杨大人不相信?”刘顺表情似笑非笑,“杂家不妨对你透露两句,锦衣卫那么多人,有几个办差利落的,已经入了陛下的眼。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办差不力,撤换你是迟早的。”
杨得光皱起眉头,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人名,全是办差利落,官职仅在他之下的人。他咬牙切齿,好啊,这帮王八蛋,竟然在背后耍阴招。
“刘公公,我乃陛下鹰犬,向来听陛下吩咐办事。陛下怎就不满意了,竟然要撤换我。还望刘公公指教?”
“那么萧锦程的事……”
“刘公公想让我怎么做?”
“不能让姓萧的见到陛下。”刘顺咬牙切齿,透着一股子恨意。
咦?
杨得光大感意外,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处了。
“刘公公英明!我也认为不宜让陛下见到姓萧的,不可控。”
刘顺则说道:“眼下的局面,是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岂能让姓萧的摘桃子。这也罢了,更令杂家担心的是,姓萧的拿先帝的临终遗言蛊惑陛下,令陛下失了分寸,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公公的意思是,先帝的遗言定会对陛下不利。”
“先帝跟陛下不亲近,临终前都不曾单独会面。你仔细琢磨琢磨,这意味着什么,还需杂家明言吗?”
就差没直说元鼎帝能当皇帝,全是先帝在不得已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但凡先帝能多活几年,都轮不到元鼎帝得意!
真相很残酷,也很伤人!尤其是伤元鼎帝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