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无垠,死寂如铁。
在那层由九阶伟力构筑的土黄色晶壁之外。
整个天澜星域,仿佛被硬生生切成了两个世界。
晶壁之内,是蛮沧肆无忌惮的规则灌顶,是陆辰在疯狂进货、蓄势待发。
晶壁之外,则是各方星海巨头如坐针毡的沉默,以及暗流涌动的鬼胎。
……
大罗万墟神朝,遮天蔽日的主舰神桥之上。
君无咎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无法被任何神识穿透的土黄色光幕,眉头紧锁,眉心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作为玄澜宗的幕后缔造者。
他的本尊和第二分身,曾在天澜星域蛰伏了漫长的岁月。
可以说,他是这片浩瀚星海中,极少数完整见证了陆辰崛起轨迹的人!
从一个下界穷乡僻壤的泥腿子。
到如今掌控宇宙级天灾、敢跟神朝圣子叫板的变态。
这小子的晋升速度,完全不讲任何逻辑!
底牌层出不穷。
机缘诡异到离谱。
根本找不到力量来源,也无法在各大势力的信息库中、建立对应的人物逻辑模型。
哪怕是有「九峰」的倾力栽培,也不可能的培养出这种级别的怪物!
总之,就是不正常。
“不妥……”
君无咎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种如同开挂的存在,只要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就能给你整出一个无法收场的弥天大患。
想到这里,君无咎转过身。
快步走到洛曦的座驾前。
微微躬身,神识传音,语气中透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夫人。”
“陆辰此子,绝不简单。其成长轨迹堪称匪夷所思。”
“蛮沧那个老疯子在里面给他强行提境,谁也不知道会催生出一个什么怪物出来。”
君无咎顿了顿,眼神微冷: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夫人,我是不是该暗中去提醒一下洛九离?让他一上场就动用其它底牌,不要给那小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
君无咎的话还未说完。
声音,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迎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透过黑纱,冰冷到没有任何活人温度,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般的死寂眼眸。
洛曦半张被剑痕撕裂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中。
她没有动怒。
但那种源自顶级权贵血脉的绝对压迫感,却让君无咎瞬间遍体生寒。
“你是希望……”
洛曦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犹如万载寒冰:“本宫,去提醒一下,洛九离么?”
轰!
君无咎浑身一震。
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的法袍。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何等愚蠢、何等致命的错事!
关心则乱!
他光顾着大罗神朝的胜负,却忘了眼前这对姐弟,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洛家。
大罗万墟神朝真正的幕后主宰之一。
同时,放眼整个宇宙,也属于是金字塔最顶层的势力单位。
他们培养后代的手段,只有一个字。
杀!
没有温情,没有兄友弟恭。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养蛊!
将所有嫡系血脉扔进同一个池子里,互相撕咬,互相算计,互相残杀。
活到最后的那唯一一个。
踩着所有兄弟姐妹尸骨登顶的那个。
才有资格,成为洛家真正的顺位继承人!
这种蛊王培养体系下走出来的人,早就被抽干了所有的道德与亲情。
洛曦巴不得洛九离去死!
死在那台子上,死得越惨越好!自己居然还上赶着去提议‘保护他’?
这马屁,简直拍到了铡刀上!
“夫人,我……”
君无咎喉结滚动,刚准备开口辩解几句。
洛曦却移开了目光。
她冷漠地望向死星擂台上、那个闭目养神、不可一世的银发少年。
独眼中,毫不掩饰那刻骨的杀意。
“要是他今天,能死在那擂台上,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洛曦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不甘与嫉妒。
“可惜了……他死不了。”
“他,太强了。”
洛曦看着自己正在修复的身躯,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怨毒:
“他的天赋,比我还要好。甚至,得到了老祖的亲自下场教导。”
“你以为,他现在还只是个区区第四命阶的神尊极巅?”
洛曦冷笑一声,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不,不,不。”
“若非为了卡‘星渊争霸战’的规则名额,若非为了那源质宇宙的无上机缘。”
“凭借他打磨了这么多年的恐怖底蕴……”
“他只要稍稍松开一丝封印,就地立地破境,他至少,是第六命阶!!!”
六命!
不朽境!
洛九离的真实底蕴,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比先前那个五步登天的奚春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而骤然听到这个密辛的君无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完全超出自己的认知。
没记错的话……
那个洛九离,也才数百岁而已!
这是何等的降维打击!这是何等作弊的底牌!
难怪他敢坐在那里,视天下群雄如无物!
“不像我……”
洛曦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剑痕,声音变得极其幽怨、甚至有些神经质:
“不像我,天资不如他。”
“只能费尽心力,去那禁地里弄到那枚残片,还要小心翼翼地寄生在慕绝仙那个贱人体内。”
“像个农夫一样,慢慢等待她成长起来。”
“最后,再进行收割,将她当做炉鼎炼化,借此才能晋升完美的六命……”
洛曦仰起头。
那只独眼中满是病态的癫狂。
“呵……”
“只有弱者,才会如此坎坷啊!”
面对洛曦这番近乎剖析内心的自嘲。
君无咎低着头,死死屏住呼吸,默不作声。
坎坷?
如果这也叫坎坷的话。
那星海中,如沙粒般亿万万、还在为了几块灵晶拼命的散修算什么?
自己这个从下界,一路爬上来的玄澜宗主算什么?
但在这种顶级权贵眼里,不能顺风顺水地碾压别人,那就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