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同玲珑所言。
陆辰的目光,望向哪片战场。
那里的九域子民,就会瞬间如同被打上了最强力的‘爆种’BUFF,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战斗力。
不知过了多久。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因为,在视线所及的星空中。
已经……
很难找到成规模的抵抗了。
陆辰收回视线。
手中的天青色茶杯,不知何时,已经从滚烫化作了温凉。
他静静地看着杯中,倒映出的那片残破星空。
只觉胸腔之中,无数情绪如潮水般起伏激荡。
那是一种极其难以言喻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单纯的杀戮快感。
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而是一种……
深深的羁绊,一种被亿万生灵的信仰所托举的厚重。
但同时,却又如同一团炽烈的火焰!
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行了……”
“战场上的这些东西,无论是生命个体的突破,还是群体意志的升华,你都可以留到以后慢慢去体悟。”
玲珑那温婉的声音,打断了陆辰的沉思。
她伸出纤纤玉手。
将陆辰手中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水接了过去,换上了一杯刚刚煮沸、冒着清香热气的新茶。
“现在嘛。”
玲珑单手托腮,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着几分打量,轻声说道:
“外面的事看完了,我们来说说你自己吧。”
陆辰愣了愣,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道:
“我?”
“对呀!”
玲珑点了点头,目光上下扫视着陆辰。
看着他那破烂不堪的衣衫,以及透过碎布隐约可见、依旧残留着丝丝裂纹的肌肤。
她那向来理智的语气中。
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调侃与心疼的复杂意味:
“你这副肉身,都被打成这样了,神魂都快超载崩盘了。”
“以前在九域小世界里横行霸道的时候,可从没见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过。”
“怎么样?”
玲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考校:
“第一次直面来自中央星海的顶级道统,第一次感受这种降维般的阶层碾压……”
“见识到这茫茫大宇宙的厉害了吧!”
大宇宙的厉害?
陆辰闻言。
先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
他缓缓地、却极其坚定地。
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盯着手中那只精致的天青色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拨弄,让杯中的茶水跟着旋转了几圈。
氤氲的热气升腾。
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的脑海中,思绪却无比清晰。
他回想起了先前的那几场惨烈厮杀。
从洛九离那不可一世的雷火双生莲,到君无咎那苟到极致、差点翻盘的一万道源血分身。
再到洛曦那祭出杀戮道果残片、连概念都能抹除的终焉一剑。
很强。
确实强得离谱。
那是用无数纪元的底蕴、无数的顶级资源喂出来的星海霸主。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近乎作弊的阶层碾压,他或许会感到一丝无力,甚至是绝望。
但现在呢?
陆辰脑海中的画面流转。
又浮现出了方才,那片战场各处的一幕幕……
红霜那吞天食地、连大帝自爆都能当零食啃的恐怖虫潮。
金蝉那神出鬼没、视大罗主舰如无人之境的冷血刺杀。
九峰老祖那憋屈十万年后、毁天灭地的反击怒火。
以及……
那无数前赴后继、高喊着“陆神镇星海”、敢于向神明挥刀的九域普通武者。
原来。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着自己一个人拼死拼活、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独狼了。
他的身后。
站着一支足以让整个宇宙为之战栗的天灾军团。
站着一群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老怪物。
更站着,一个虽然羸弱、却拥有着不屈脊梁,且视他为绝对信仰的无敌族群!
而他自己。
在这一次次的生死游走中。
也终于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神境的壁垒,甚至以一种最狂暴、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体验了十二道规则大圆满的终极力量。
大宇宙很厉害么?
或许吧。
但大罗万墟的神话,今天,不还是被他踩碎在了脚下?!
“呵……”
陆辰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甚至透着几分飞扬跋扈的笑意。
他没有再拨弄茶杯。
而是极其豪迈地一把将其抓起。
如同饮下最烈的烈酒一般。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直冲脑门的豪情。
“砰!”
陆辰将空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混沌眼眸中,再无半点疲惫。
只有犹如朝阳初升般、锐不可当的绝世锋芒!
他看着玲珑,大笑着。
声音清朗,回荡在青梅树下:
“不!”
“师姐,你说错了。”
陆辰站起身,迎着星空的罡风,张开双臂。
“我没有见识到大宇宙的厉害。”
“今天,”
“在这无比漫长的一天里……”
“我见识到了——”
“我!自!己!的!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