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听,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环视剩余的长老,沉声道:
“陈公子在我上官家的地位,便如我刚才所言,犹在老夫之上!”
“其令,如同我令!”
“任何人,不得有丝毫怠慢、不敬!”
“违者,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是!谨遵家主之命!”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以及那断了一臂、脸色苍白的二长老。
此刻哪敢有半分异议,纷纷躬身应诺,声音无比恭敬。
“好了,都先退下吧。”
家主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此地……稍后派人来清理。”
众长老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
纷纷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议事堂。
只留下那焦黑的巨坑、墙角的残骸。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与血腥气息。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杀戮。
待众人离去,家主上官宏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议事堂中。
望着陈二柱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情。
有震撼,有庆幸,有后怕。
最终化为一声充满感慨的低语: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他了……”
“没想到,终究还是……坐井观天,小觑了真龙啊……”
他想起孙女上官瑶与陈二柱之间的亲密。
想起陈二柱那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与恐怖实力。
想起他那些闻所未闻的强悍手段……
心中再无半分将其视为“赘婿”或“可利用之人”的念头。
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幸好……幸好瑶儿与他交好……”
“幸好我方才,未曾真的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或许,是我上官家数百年来,最大的机缘也说不定……”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当务之急,是立刻将那‘附骨噬心散’的解药配出,亲自送去!”
“以示我上官家最大的诚意与善意!”
念及此处,他不再耽搁。
身形一闪,便朝着家族库房的方向,疾速掠去。
回到听竹轩时,夜色已深。
清冷的月光透过竹影,在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点,更显幽静。
陈二柱径直步入静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开始运转《聚灵归元诀》。
他要恢复方才议事堂一战的灵力消耗。
虽然战斗短暂,但接连催动“金焰尺”符宝与“寂灭指”,消耗极大。
尤其后者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灵力,此刻经脉中传来阵阵空乏虚弱之感。
好在他如今已是炼气十二层巅峰,又身怀天灵根。
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聚灵归元诀》全力运转之下,四周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灵气缓缓汇聚而来,被他鲸吞海吸,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
这些灵力补充着他干涸的丹田与经脉。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陈二柱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战斗,尤其是生死之战,果然是磨砺修为、巩固根基的最佳方式。
“此战倒是干脆利落。”
陈二柱心中暗忖,对今日的战果颇为满意。
大长老与六长老皆是炼气十二层,在上官家乃至青云城都算得上高手。
却被他以雷霆手段斩杀,足以震慑宵小。
这彻底解决了来自上官家内部的潜在威胁。
这也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金焰尺符宝威力固然惊人,足以威胁筑基修士,但消耗也着实恐怖。”
他默默总结着。
“以我如今灵力,全力催动两次已是极限。”
“寂灭指虽同样消耗巨大,对付同阶修士,效果极佳。”
“看来,要想发挥这些底牌的真正威力,提升自身灵力总量与恢复速度,乃是当务之急。”
“不过,此事不急,待秘境之行后,再做打算。”
正思索间,静室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还有上官瑶那带着关切的声音:“公子,你……没事吧?”
“进来吧,瑶儿。”
陈二柱温声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上官瑶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盒走了进来。
她已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常服,青丝如瀑。
绝美的容颜在灯下更显清丽,只是眉宇间犹带着一丝未曾散去的担忧。
她走到陈二柱面前,将玉盒双手奉上。
柔声道:“公子,此乃我爷爷亲自去库房,根据配方,连夜调配出的‘附骨噬心散’解药。”
“你快些服下吧,以免那剧毒留有隐患。”
陈二柱并未伸手去接玉盒,只是抬眼看着上官瑶那关切的眼神。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瑶儿有心了。”
“不过,这解药……我用不着。”
“用不着?”
上官瑶闻言一愣,美眸中满是不解。
“公子,那‘附骨噬心散’我虽未亲见,但听爷爷所言,乃是极其阴毒难缠的慢性剧毒。”
“它潜伏于经脉骨髓,一旦发作,痛不欲生。”
“若无独门解药,极难根除。”
“你虽修为高深,但此毒诡异,还是服下解药,彻底清除为妙。”
“万不可大意。”
看着上官瑶那认真的模样,陈二柱心中微暖。
他知道,她是真心担忧自己。
他微微一笑,决定不再隐瞒此事。
毕竟上官瑶如今与他已是心意相通,更不惜为他逆转功法、跌落修为。
这份情意,值得信任。
“瑶儿,你且坐下。”
陈二柱示意她在对面蒲团坐下。
待她坐定,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你当真以为,那区区‘附骨噬心散’,能伤得了我分毫?”
上官瑶眨了眨眼,更加疑惑:“公子此言何意?”
“那毒药可是连炼气十二层修士都忌惮不已……”
陈二柱打断她的话,淡然道:“也罢,此事你既非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看着上官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之体质,早已非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