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家?红颜知己?”
江尘的眉头骤然皱紧。
乾家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见过的几个也都是生死大敌,
所谓的亲生父亲乾子陵,更是连面都没见过,整个乾家,除了给他留下了一身血脉之外,与他没有任何恩义可言。唯一能算得上有关系的,就是被关押在乾家的母亲姜岚。
可既然是‘红颜知己’,必然不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对方来自乾家,乾家的人怎么会帮他?
肥鹤真人见他这副表情,笑得更猥琐了:
“别装了别装了,那女子实力可不一般,在因果压制之下还能发挥出半步帝尊的实力,真身说不准已经踏入帝尊之境了。
而且她对杜家的人说了一句话——‘无论你们奉谁之命,若再敢对江尘亲族出手,本尊绝不姑息。’
杜家那些人当时脸都绿了,可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滚了。”
半步帝尊?
江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飞速在脑海中搜索,想找出任何一个可能与乾家有关的线索,但全部落空。
凤昔儿见他神色,轻轻补充道:
“她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话,让你回来之后,亲自去一趟乾家第三神城。”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也更郑重。
“她说...你母亲姜岚,在乾家已被关押了数十年。只有你亲自去,才有可能救她出来。”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尘心头。
母亲姜岚...
被关押了数十年。
当初他前往中央星域,就是为了救母亲,后来他阴差阳错流落忘尘域,更是遭遇乾家追杀进了轮回墓,
没想到,如今又得到了她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是从一个素未谋面的‘红颜知己’口中传来的。
那位‘红颜知己’,究竟是谁?
她在因果压制下还能发挥半步帝尊的实力,说明她的真实修为至少也是帝尊层次,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又是谁派她来的?
无数个疑问在江尘脑海中翻涌,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在猜测中。
不管对方是谁,第三神城,他必须要去,
母亲,他也必须要救。
凤昔儿看着江尘沉思侧脸,目光柔和了几分,她不想让江尘在这个时候太过多虑,便轻轻开口,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这次回来,好像与上次有些不同。”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话外之意。
江尘的气息,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两年之前,江尘虽然战力惊人,但也只是星主初期。可现在的江尘,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人有一种面对深渊般的窒息感。
这种变化,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只是刚才沉浸在重逢的情绪中,没有来得及问。
凤绫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抓着江尘的衣袖,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还挂着泪珠,但好奇的光芒已经盖过了哭意。
“姐夫,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我怎么完全看不透了?”
江尘低头看了她一眼,
“界皇一重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凤昔儿手中的玉简直接滑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秦紫烟捂住了嘴,双眼瞪到最大,肥鹤真人的嘴巴张开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
凤绫儿则是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成了“啊”的形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界皇?
两年前,江尘离开的时候,才只是天尊三重,
短短两年时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界皇了?
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就算是黄金家族中最妖孽的天骄,觉醒天道、拥有无数资源加持的乾昊,
当年从天尊到界皇也用了上千年的时间。
可江尘,只用了两年。
“你...你是不是被圣人夺舍了,还是吃了什么神药?”
肥鹤真人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对不对,踏入界皇要祭炼出本命星辰,还要开辟出自己的界域,就算是把神丹当饭吃也不可能这么快!在轮回墓里你到底遇上了什么?”
“运气不错,得了些机缘。”
江尘轻描淡写的说道,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明白,尤其是小师妹的陨落,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完全平复悲伤。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从轮回墓出来的?乾家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
凤昔儿追问道。
江尘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乾家确实来找我了,派了两尊远古的神族,还有天帝乾昊的一道法相。”
大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肥鹤真人的脸色已经白了。
“两...两尊远古的神?还...还有天帝法相?”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呢?你怎么逃出来的?”
“没逃。”
江尘淡淡道,
“那两个神我杀了,乾昊降下的法相也被我斩了。”
凤昔儿和秦紫烟下意识捂住嘴巴,几乎不敢相信,
凤绫儿更是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两尊...远古神灵?”
她的声音都在打战,但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还有天帝法相?”
“姐夫!!”
凤绫儿再次扑了上来,这次她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把江尘给淹没,
“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那可是远古神族啊!而且,你不知道,乾昊在中央星域名头有多大,
连见他一面,提到他的名字都是荣耀,
你竟然把他的法相给斩了,姐夫,那个乾昊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和传说中那样,龙凤庇护,四灵相守...”
江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疯丫头,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肥鹤真人站在角落里,脑瓜子嗡嗡作响,
两尊远古神灵。
乾昊的法相。
这个江尘,每一次出现都要把天捅一个窟窿。
而且一次比一次捅得大,得罪了乾昊那还有的好?
。。。
同一时间。
中央星域,杜家。
一片悬浮于星海之间的浩瀚天宫中,古老宫阙连绵起伏,瑞气千条,神光万道,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每一座宫殿背后都承载着杜家无数岁月的荣光。
可此刻,天宫最深处的议事大殿中,气氛却沉重无比,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主位之上,
眼窝深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气息,但眸光却依旧明亮,让人不敢直视。
杜族太上,杜凡衣。
他已经活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杜家从中央星域的普通家族。一步步攀爬到中央星域豪门的全过程。
可如今他大限将至,杜家后辈中却没有一人能接过他的衣钵。
没有准圣坐镇的杜家,就如同没有顶梁柱的大厦,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投靠乾凰羽。
第三神城虽然已经没落,但终究是乾家的嫡系,只要乾凰羽能成为第三神城之主,杜家作为他的铁杆盟友,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获得黄金家族这面大旗的庇护。
可偏偏,乾凰羽被禁足了。
而那个流落在外的第三神城嫡系后代,竟然活着回来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杜凡衣的声音低沉,在大殿中缓缓回荡。
他的面前,杜茂身躯前倾,头几乎低到了地面,这位杜家第十九代祖,帝尊境的大能,此刻却恭敬到了极点。
“回禀老祖,杜茂不敢有一字虚言。”
杜茂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直到此刻,他仍旧被自己即将说出的那些话震撼着。
“真龙图腾,肉身不灭,神魂杀法,还有那惊世一剑。
他以界皇初期的修为,正面碾杀了两尊远古神灵,连乾昊以命符降下的天道法相都被他一剑斩灭。
若这些事只是有人转述给我听,我绝不会相信。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
“杜殇亲眼所见,燕家的燕天也在场。那一战被数十万修士目睹,留影石已经在诸天疯传了两月,绝非虚假。”
杜凡衣沉默了。
他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太多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远的不说,就说第三神城当年的那一位——乾子陵,何尝不是横压一代的至尊?
可那一位最终也没能打破黄金家族的枷锁,落得个叛逆之名,至今下落不明。
可如今,乾子陵的儿子回来了。
几百岁的界皇境。
碾杀远古神灵,剑斩天道法相。
这种战绩,这种天赋,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夜雪幽...是辛忆那丫头从凡间带来的吧...”
杜凡衣忽然问道,语气无波无澜。
杜茂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
“老祖!她虽然成了废人,但对杜家绝对忠心耿耿,不可能有二心!望老祖明鉴!”
“不...”
杜凡衣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据说...辛忆当初回来求药,就是为了那个江尘,说起来,两人还颇有缘法。”
“啊?”
杜茂愣愣地抬起头,一时摸不清老祖究竟是什么意思。
杜凡衣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但那双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眸中,却悄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微微侧首,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浩瀚星海,像是在自言自语,
“流落在外的后代,也是乾家的后代。”
“那一位——乾子陵,虽然行事跳脱叛逆,但他毕竟号称乾家最有机会成就不朽之人,
在离开前,给第三神城留下了不少隐藏的资源。
借助着这些资源,第三神城总有重新崛起的那天,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会同意凰羽的提议,对江尘出手。”
“可是...”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烁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们杜家,不一定只有一个选择。”
杜茂猛地震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老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老祖的意思是...”
杜凡衣转过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直视着杜茂,目光中既有老谋深算的狡猾,也有一丝赌徒般的果决,
“江尘,亦是乾家嫡系,既是乾家嫡系,为何不能成为第三神城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