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巨响!
那尊原先还巍峨不可一世的高大神灵法相,被按得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撑地,像是在行跪拜大礼。???”
大猿满脸震惊。
什么鬼!
它还沉浸在被巨斧锁头的恐惧之中。
怎么只过了一剎……这持握大斧的神相,便跪了下来,给自己磕了一个?
这凭空瞬身出现在此的年轻男人,是何方神圣?
阴神二十境的神相也要跪拜。
这是传说中的………
“阳神!”
远平侯死死盯著那道凭空出现的漆黑身影。
他神念掠过。
自己道域范围之內,一切如常,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身影出现地太快,根本没有预兆!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位远超阴神境的大神通者,一位屹立於山巔之上的阳神大修!
无形道意流淌,笼罩在谢玄衣周身。
谢玄衣当然觉察到了远平侯的试探神念,只不过他並未阻挡。
以远平侯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试探出任何情报,就连自己面上的那副【眾生相】,都洞穿不了。“该死……”
远平侯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神念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唯一能够验证的,便是对方绝对具备“阳神境”的强绝实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偏僻洞天,竟然还有阳神存在!
“父亲大人!”
黄岐搀扶著黄敕,来到远平侯身旁。
铁骑陆续起身,重新结阵,在远平侯身后集结。
这座道域,被远平侯掌控,天地漆黑,除却那尊巨大妖猿……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当然,那尊直抵云穹的顶上神灵,他们自然是能够看见,此刻黄岐黄敕都感到了困惑,为何斩杀妖猿的那一斧悬在了空中,为何顶上神灵忽然对著远方跪了下来。
他们根本看不到。
道域尽头,还悬浮著一道漆黑身影。
远平侯的道域,已经被更大的“域”所笼罩。
谢玄衣隨意释放的道域,范围已是远平侯十倍不止!
“你们……先退下……”
远平侯声音沙哑,冷汗已浸湿后背。
阳神现身。
这一战的意味便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先前那一战,是大猿井底之蛙观月,那么现在,便是自己“批婷”见青天了。
“退下?”
黄敕怔了一下。
“离开这座洞天,越快越好。”
远平侯压低声音,额头青筋鼓起,几乎是咬著牙齿挤出的这句话。
“……好!”
黄岐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再多言,直接架著黄敕翻身上马,向著洞天出口掠去。
“撤!隨我撤!”
一声呼喝,在道域中炸响。
那些铁骑同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面容。
不久前,分明是远平侯大人占据了优势,以碾压式的手段,险些斩杀大猿。
怎么现在就要撤退了?
军令如山。
一声令下,二十余铁骑纷纷向著黄岐掠去。
只不过,此刻道域之中,却是瀰漫著淡淡的杀意……
一缕又一缕微风在虚空中游掠。
这些风。
都是谢玄衣的剑意。
“想走?”
谢玄衣冷眼看著这些大离铁骑。
正当他准备出手,將这些离国修士尽数斩杀之际……一道温和怜悯的嘆息声音忽地响起。
“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
谢玄衣微微皱眉。
他回过头来。
只见古树洞天深处,一道雪白身影,骑乘苍云,飘掠过来。这朵苍云並不大,仅仅只能供一人站立,辛寧踩在苍云之上,小丫头辛蕊抱著辛寧大袖,硬生生挤在了这朵苍云之上。
至於那开口说话之人。
则是杵著拐杖,立於辛寧肩头位置。
微风吹拂,吹动雪白衣袍,以及雪白鬚髮……
“妖?”
谢玄衣有些诧异。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刻开口说话的是一头大妖,更没想到,这么一尊修到阴神境的“化形大妖”,只有巴掌大小。
“你要留他们一命?”
谢玄衣望著身下,他的道域已经覆盖压制了远平侯的道域,那些铁骑正在拚命疾驰,但殊不知……那扇古树洞天的门户已经闭合,並且不会轻易打开。
此方天地。
若无谢玄衣准许,谁也无法离开!
雪白老貂轻嘆一声。
它踩在辛寧肩头,看著身下破碎狼藉的大地。
这番交战,虽然没过多久……
但古树洞天这一出入口,已经被踏碎。
驻守门户的那些大妖,尽皆被打成重伤,即便有“生之道境”癒合,恐怕也要许久才能恢復如初。“谢山主功参造化,出手一次,恐有万千因果缠绕,未来会有大业障。”
老貂行了一礼,沉声开口:“还请……饶了他们一命吧?”
谢玄衣沉默了。
若是放在以往,他根本就不会搭理这头老貂,以他行事风格,这支大离铁骑,必须尽数斩尽!但……
这次离嵐山之行,陈镜玄给出的提议。
谢玄衣压下性子,平静说道:“我身上所缠因果,已数不清,不差这一桩,不必为我考虑。”顿了顿。
“你若是想要永绝后患,最好把他们尽数杀……”
谢玄衣诚恳说道:“这些人坏你洞天风水,杀你子嗣,若这么放走了,必定还会卷土再来。”“是这个理。”
老貂沉默片刻,沙哑说道:“但我还是希望谢山主能够放了他们…”
“有意思。”
谢玄衣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或许是吧。”
老貂回头望去,那云雾深处,一株参天巨木巍峨挺立。远平侯的神灵相很大,但与这古树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老貂停顿了一下,再嘆一口气,认真解释说道:“但不是我要以德报怨,而是“它』。”
“它?”
谢玄衣定睛望去。
他神念扩散的范围已经很大,但还並不足以直接囊括整个古树洞天。
此刻。
谢玄衣將全部神念聚拢,化为一线,向洞天最深处掠去
在神念范围的极限边缘,他看到了一株巨大古树。
那株古树有无量之高,无数流荫垂落,宛如炽烈光火。
谢玄衣一阵失神。
“这是……”
“不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