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全......”
宁宸快步上前,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旋即,跟被电打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老全走了。
他随着玄帝去了。
宁宸脸色发白。
他想起了全公公昨晚那句话,想起了那个梦。
他放不下太上皇,跟着去了。
冯高杰看着宁宸惨白的脸色,担心道:“王爷,您没事吧?”
宁宸眼神呆滞。
玄帝和全公公相继离世,让他已经悲伤到了麻木。
他纵横沙场,见惯了生死。
可终归是不一样。
轮到自己的时候,照样悲痛到窒息。
安帝等人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紫苏检查了全公公的情况。
“全公公是服毒身亡。”
旋即,取过全公公手里的信,递给宁宸。
全公公死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紧紧地攥在手里,上面写着王爷亲启。
宁宸神色麻木地接过信,打开。
敬王爷:
王爷,当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奴已经走了。
老奴知道王爷重情,还请不要悲伤,因为老奴是心甘情愿跟着太上皇他老人家去的。
也请王爷不要怪老奴,本来说好要去王府养老,老奴食言了。
黄泉路太孤独,老奴也担心有人欺负太上皇。
王爷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太上皇,肯定王爷也照顾好自己。
对了,老奴在房间里给王爷留了些东西,还请王爷莫要嫌弃,因为这是老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说真的,老奴这辈子很幸福,先遇到太上皇,后遇到王爷,这辈子值了!
最后,老奴想要求王爷一件事...老奴身份卑贱,入不了皇陵,求王爷将老奴葬在皇陵外,陪着太上皇。
落款是:全盛叩谢!
等看完信,宁宸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将信递给安帝。
“我想将老全葬在主墓室隔壁的耳室,让他一直陪着父皇。”
安帝看完信,吩咐道:“让工部尚书熊渊进来。”
“是!”
侍卫退了出去。
如今,文武百官都跪在殿外。
很快,工部尚书熊渊被带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安帝问道:“熊爱卿,全公公忠心无二,随着父皇去了,朕和王爷想要将他安葬在主墓室旁的耳室,让他一直陪着太上皇,你觉得呢?”
“这......”熊渊想说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可就在这时,宁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像是三九寒天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遍体生寒。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一切全凭陛下和王爷做主。”
安帝满意地点点头,她开口道:“荷叶,替朕拟旨,全公公全盛,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即日起,封忠贞公,准入皇陵,陪伴太上皇。”
众人一惊。
所谓王公大臣,没想到安帝直接会为全盛封公卿之职。
比说这一朝了,整个大玄,从太宗皇帝起,从未有过给太监封公的先例。
不过,全盛值得!
“奴婢遵旨!”
荷叶遵旨。
宁宸看向熊渊,“熊大人,立刻着人用上好的梓木,为老全打造一副棺材。”
梓木棺椁,本就是皇家贵族用的。
全盛如今是忠贞公,用梓木棺椁也没错。
“下官这就去办,天亮之前,一定做好!”
宁宸微微点头,挥了挥手。
熊渊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宁宸蹲下身子,用衣袖擦掉全盛嘴角的血迹,轻声道:“老全,一路走好!”
“聂良,准备一个空房间,备好热水,本王亲自为老全清洗,换寿衣。”
“是!”
聂良立刻去办。
熊渊的办事效率很高,天亮之前,送来了棺材。
宁宸将全盛报进棺材里,然后让聂良去全盛的房间,取来他的命根子。
太监的命根子都会留着,等告老还乡的时候会带走。
宁宸将装有老全的宝贝的琉璃瓶放进棺材里。
他要让老全完完整整的走。
“老全,等我回来!”
他得先给太上皇封棺,然后才是全盛。
礼部早已经算好了时间。
皇室子弟,上前与玄帝作最后的告别。
哭声一片。
随着封棺时间到,工匠上前封棺。
这些工匠,生辰八字都是算过的。
这种事,一旦出错,冯高杰这个礼部尚书算是做到头了,而且会牵连全族。
铛铛铛!!!
锤子敲击封棺钉,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可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宁宸的胸口,疼得他呼吸困难。
棺盖一封,天人永隔,此生不会再见面了!
宁宸跪倒,声音哽咽而嘶哑:“恭送父皇!”
皇室子弟,文官武将,哭声一片。
玄帝封棺后,宁宸还要为全公公封棺。
先后送走两位至亲之人,让宁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脸色煞白,手脚发软。
“起棺!”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
宁宸从寿藏殿,扶灵而出。
皇陵在安龙山,路上要走好几天。
整个京城,满城素缟。
太上皇驾崩,普天同悲。
安帝和宁宸,率领皇子皇孙,文武百官,送玄帝前往安龙山。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前走。
然而,出城门的时候,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冯高杰额头冷汗直冒。
送太上皇入皇陵,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不是怕丢了乌纱帽,而是怕对不起太上皇。
然而,担心什么来什么。
送丧的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宁宸扶着灵柩,努力压制着怒火。
冯高杰一路小跑了过来,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安帝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冯高杰硬着头皮,跪地说道:“启禀陛下,启禀王爷,城门被御史台的人挡住了。”
“放肆,他们是要找死吗?”
安帝龙颜震怒。
这些言官御史,平日里上蹿下跳也就算了,没想到今日竟敢拦住送丧队伍。
冯高杰颤声道:“他们说太上皇停灵不足一月,只有七天,这是对太上皇的不敬。
还有全公公,他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封官入皇陵?”
安帝贝齿咬得咯吱作响,“你去告诉他们,让父皇早入皇陵,是朕和王爷,以及皇家子嗣商量过的。
另外,全公公忠贞不二,封公有何不可?
朕今日不想见血,让他们快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