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来到府衙。
宿州府衙,门前的柱子,旁边鸣冤鼓上的朱漆都斑驳了。
宁宸迈步而入。
里面布置陈旧。
在韦不疑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后堂。
整个后堂,布置简单。
几张桌子,一把椅子。
宁宸在诸位落座。
韦不疑让人送来水,是一碗清水。
他满脸惭愧,“王爷恕罪,能卖的下官都用来还了钱救济百姓,如今连茶叶都买不起,只能委屈王爷喝水了。”
宁宸看着那碗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水就挺好,比茶解渴。”
接过碗,放在一旁,然后问韦不疑,“跟本王说说如今宿州的情况,这城中有多少灾民?”
韦不疑躬身说道:“回王爷,宿州城常住人口有二十多万,如今除了内城,外城百姓日子难过,沦为灾民者没法统计,但估计怕是有成千上万的灾民。”
“王爷,这还只是宿州城,下面的县,村,灾民也不少。”
宁宸皱眉,“如此大规模的灾民,可有请当地驻军帮忙?”
韦不疑摇头,说道:“灾民并未暴乱,故此不曾向驻军求援。”
宁宸沉声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裴矩的主意?”
“是下官的主意,灾民并未暴乱,若是贸然派兵镇压,怕是会引起百姓的逆反心理,反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宁宸淡漠道:“成千上万的灾民,没有混乱和暴动,那本王进城的时候遇到的是什么?”
韦不疑脸色大变。
他扑通跪了下来,“王爷恕罪,那只是个别情况,百姓实在是太苦了,求王爷饶他们一命吧。”
宁宸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起来吧!他们也是本王的子民,是本王征战沙场拼死守护的人,你这一跪,倒是显得本王像个残忍嗜杀之人。”
“王爷恕罪,下官该死!”
宁宸摆了摆手,“韦大人是本王见过最清廉,最爱民的好官...本王要是处罚你,本王岂不是成了糊涂蛋,百姓都不愿意,起来吧!”
“谢王爷!”
韦不疑谢恩起身。
旁边,林星儿扭头看了一眼宁宸,总觉得宁宸这话听着怪怪的。
正在这时,前去请刺史的差役回来了。
韦不疑急忙问:“刺史大人呢?”
差役看了一眼宁宸,欲言又止。
“放肆,王爷面前,问你话敢闭口不答?”
差役扑通跪了下来,道:“回王爷,回大人,刺史大人在府上宴请宾客,小的连裴大人的府门都没进去,便被门口的守卫赶走了。”
“这个狗官,百姓食不果腹,都快饿死了,他们还在寻欢作乐,简直是狗官。”
林星儿满脸愤懑地说道。
韦不疑脸色一变,悄悄看了一眼宁宸,然后问道:“你可有亮明身份?”
差役点头。
“难道你没有告诉他们,是王爷请刺史大人过来吗?”
差役微微一怔,惶恐道:“王爷恕罪,大人恕罪,没有王爷点头,小人不敢泄露王爷踪迹。”
“你,你......”韦不疑指着那个差役,气得不轻,大声道:“你糊涂,不提王爷,你怎么可能见到刺史大人?”
“大人息怒,小的知错!”
宁宸看着韦不疑,“你刚才说不提本王就见不到裴矩,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不疑急忙道:“刺史大人公务繁忙,下官一般求见,根本见不到。”
“呸,什么公务繁忙,我看是忙着吃喝玩乐,奢靡享乐吧?”
林星儿小脸愤懑,“宿州大旱,民不聊生,韦大人把家底都掏空了,这个刺史大人却贪图享乐,宿州百姓遇到这样的狗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宁宸微微点头,“说得没错,一州刺史,手握大权,如果为官不仁,那对百姓来说就是灾难。”
“小星星,这位刺史大人忙于政务来不了...那咱们去看看这位你嘴里的狗官,看看他的政务到底有多繁忙?”
林星儿连连点头。
宁宸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韦大人不用跟着,本王自己去。”
宁宸脚步未停,淡淡地说道。
“下官遵命!”
目送宁宸离开,韦不疑看向差役,怒斥道:“混账东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吗?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这些话极有可能害了刺史大人。”
差役跪在地上,却是满脸不服气。
“属下就是故意的,大人为了百姓,变卖祖产,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凭什么他裴矩大鱼大肉,美酒美人的享受?而且在官职上还压大人你一头。”
“如果大人你是宿州刺史,百姓的日子肯定要比现在好过得多。”
韦不疑大惊失色,指着对方怒斥道:“闭嘴,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议论朝廷任命的官员,你这是在质疑朝廷吗?”
差役道:“大人一直教导我们,为人要正直...属下只是说了些心里话,如果这样都违法的话,那就请大人降罪吧,属下绝无怨言。”
韦不疑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次便饶了你,下次再敢乱说,本官定严惩不贷。”
另一边,宁宸从知府衙门出来。
打听了一下裴府的位置,朝着裴府而去。
沿途中,宁宸看到了好几座百姓自愿为韦不疑建造的生祠。
宁宸半途顺便吃了口东西,从旁边人的口中打听了一下韦不疑和裴矩两位官员。
不出意外,两位官员的风评相差甚远。
说起韦不疑,百姓那是赞不绝口。
一说裴矩,则是一片唾弃声,什么官商勾结,鱼肉百姓,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总是没有一句好话。
骂裴矩狗官,那都是客气的。
据说有人甚至扬言要挖裴家祖坟,裴矩直接派人将放话那人抓了,打了个半死...但心里还是担心,派人十二时辰守着自家祖坟。
“哼,这个裴矩,还真是个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的狗官...王爷,这样的狗官,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宁宸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笑,道:
“走,那咱们就去见见这位恶贯满盈的狗官,如果他真如百姓所说,本王定不会轻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