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夫人当时已经确定了,那真的就是人皮面具。
上面的皮肤纹路,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而且那个人皮面具也是神了,虽然到后面只剩下极薄的一层,贴上去之后,依然能够把我变成另一个样子。”
盛三娘子好奇,“那是变成什么样?也是女子?”
柴老夫人摇了摇头,“不是,那是一个青年的样子。我也觉得诡异,换成以前我肯定是不敢用的,估计碰都不敢碰,但那次我是真的不想死。”
被族人抓回去的话她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灵神的新娘被送上山去之后没有人再去看过一眼,也不会再有人看到那个新娘。等到下一次有人上次,之前的喜轿就放在那里,旧了破了。但是轿子里连一片衣裳一块骨头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血迹。”
“所以我们族人都相信,新娘肯定就是被灵神带走了的,不是跑了,不是死了,也绝对不是被野兽叼去了,不然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但我知道,肯定是死。如果不是死了,真是被灵神带走了,那不是更恐怖吗?”
想到被灵神带走的那些新娘,柴老夫人现在还是会觉得可怕。
“我是怎么都不敢被他们抓回去的,所以不管那人皮面具有多可怕,我也得用。而且也好在是有了那人皮面具,让我能够女扮男装,逃出了潜国。”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人搜查,还有官府帮忙,她知道肯定是找她的。
“最后我遇到了我丈夫,才被他带了回家,从此有了丈夫家人,现在也有了孙儿。”
殷云庭问,“那潜国还有人要来找你?是你的族人?”
“我虽然没有碰到他们,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他们!”
陆昭菱沉吟着,她在想着那人皮面具。
“你说,最后一次,你是洗脸才把那面具洗干净的,那么,你当时是真的把剩下的皮都洗下来了吗?”
嘶。
众人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脑子一转,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王妃这么问,是在怀疑什么啊?
柴老夫人的脸色也是一白。
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身子微微颤抖,是在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当时,我是用了一盆水,闭着眼睛往脸上泼水洗着脸......”
“手感有些滑腻,好像也是有些东西掉到水里的,但是......”
“但是,水并浑浊,好像是有些透明的东西掉在里面,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全部掉下来了。”
她就是下意识觉得,用水那么洗,肯定是洗干净了,肯定是洗下来了。
因为当时他们是住进了一小客栈,她洗了脸自己想赶紧离开那商队的人,所以洗完就匆匆跑了,也没有再仔细看脸上干净了没有。
出去之后她就撞到了人......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问,柴老夫人脑海里关于那人皮面具的记忆又清晰了起来。
手感,皮肤纹理,还有那眼皮,鼻子......
嘶。
她越想,越觉得身体发寒。
陆昭菱也没想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把众人都吓住了。
她转头看向殷长行。
“师父,你听过这种人皮面具吗?”
殷长行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事实上,在柴老夫人说着那人皮面具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着关于人皮面具的事情了。
现在听到她这么一问,殷长行无声叹息。
他没有回答陆昭菱的话,而是让盛三娘子带着柴老夫人下去休息。
这个休息,当然也是让盛三娘子也看着她。
周时阅眸光一闪,对众属下挥了挥手,“你们也先下去吧。”
赶了这么多天路了,也都累了,今天几乎还没有怎么歇过呢,都下去清洗一下睡吧,明天可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王妃,那奴婢先去给您和王爷准备热水,铺床。”青音青宝也说。
“去吧。”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又看着坐在角落的康权。“你也去找间屋子歇着去。”
康权其实不累,他一个鬼有什么好累的?
他觉得大师他们肯定还要说些什么,他想听。
但是大师都赶他走了,那肯定不是他能听的事情了嘛。
师父都不在呢,难道大师他们是要说什么灭鬼的大事?所以想让他们当鬼的避一避?省得他们听了之后代入,害怕。
“是。”
他只能飘出去了。
千定星也已经出去了。
这里就剩下师徒三人,还有一个晋王。
先是一阵沉默。
几人都各有自己在想着的点。
最后还是陆昭菱先打破了寂静。
“师父,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就已经打断了她,“有。”
“我还没说呢。”
还没说出来,师父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吗?
看来师父想的也是她想到的那个可能。
周时阅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他脑子转得快,他是结合陆昭菱刚才那个问题猜测的。
“二啊,你是想说,当年那人皮面具其实已经有一大半,融入了柴老夫人的脸上?”
陆昭菱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
“没有这么简单。我的意思是,整张人皮面具其实就是一道符,药符。”
“我猜想,那面具用的时间长了,药符的符力就能够进入这个人身上,达到将此人外貌改变的目的。”
周时阅说,“若是这样,那改变的不应该是脸和五官吗?”
柴老夫人改变最大的,却是身段和头发。
“那不就得一点一点来吗?五官是最直观的东西,要是脸突然全变了,大家一下子就能发现,应该是全面改变的。”
殷长行点了点头,“而且,邴娴的模样,难道真的没有改变吗?她现在的样子,兴许与十几岁逃出潜国时已经有些不同了。”
否则,她的族人也未必找不到她。
只是,她和家里人可能是天天看到她,对于一点一点的改变是看不出来的。
就像一个人四十几岁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还没什么变化,但要是跟二十岁时站在一起,或是拿照片一比,就会发现,变化太大了。
邴娴可能就是这样。
“可是她说那面具是个少年模样,如果她变了,是不是该变成男子的模样?”周时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