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舅振振有词说着，确实很令人上头。
一旁的熊瞎子有点委屈道：“说归说，大哥你踹我做什么？”
白眉老祖咬了咬牙，回头扫过那些大妖们。
“干了！”
十余头合道大妖重新结阵。
七星五轮屠龙阵......再起！
独孤封站在阵眼位置。
林毅持剑，立于辅阵之位。
阵域光华冲天而起，裹挟着所有大妖的妖力，化作一道磅礴的寂灭洪流，朝着姜武分身和霍忠三人碾压而去。
“嗯？”
薛礼和苏稽疑惑回头，正好面对着第一波冲击。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啵。
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一样，两人的肉身在屠龙阵的正面碾压下，炸成了血雾。
应劫者瞬间少了两个。
天罚的雷光陡然偏移。
轰隆——！
一道堪比之前三倍粗细的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屠龙阵上。
阵域剧烈震荡，所有大妖惨叫不已。
独孤封站在阵眼，承受了最多的冲击，整个人被劈得浑身焦黑，一跤栽在了地上。
“牢舅！”
看到独孤封倒在地上，看到林毅等人被雷光震飞，看到那些大妖一个个跌倒在地......
什么时候渡劫会如此艰难了？
“给脸不要脸！”
“这是你逼我的！”
“天罚道，融！”
十七环大道，彻底合并，代价随之而来。
他的肉身在承受不住合道之力与天罚双重冲击后，开始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解。
一种从根源上的溃散。
混元仙体的恢复速度第一次彻底跟不上了。
手指、手臂、肩膀......从四肢末端开始，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擦去。
林恒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目光略显轻蔑。
“剑来！”
他的声音穿过了整片妖域的天穹，传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嗡——！
某个角落里，一柄沉睡了许久的剑发出了一声颤鸣，破空声起。
九霄剑得到感召，真灵归位。
整个阴间地府都感受到了强烈气息波动。
这是他的剑，也是她的剑。
此刻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了空间壁垒，横穿半个中域，跨越数万里距离......归位。
剑入掌中的那一瞬间，九霄剑剑身上爆发出林恒从未见过的光芒。
剑灵.......
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剑魂意志，在这一刻将自身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入剑身。
林恒握住剑柄。
半个身子已经消散了。
但剩下的半个身子，此刻爆发出的气息.......合道初期！
是货真价实的、融合了天罚道的、合道之威。
雷塔在头顶轰鸣，第五波天罚已经蓄势待发。
整座九层雷塔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林恒没有等它劈下来。
他先动了。
残存的半个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混沌色尾迹，直冲天际。
九霄剑在手中嗡鸣不止，剑身上缠绕着天罚紫金之色与混沌灰白之光，两种力量交融在一起......
一剑斩天。
剑芒横出的瞬间，整个五千丈雷领域内的一切都静止了。
雷域内彻底寂灭，姜武分身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那道剑芒比他的意念还快，贯穿了他的胸口。
九条金龙同时哀鸣，消散。
分身的身躯在剑芒中化作金色碎片，飘散在天罚的紫金光雨中。
而那道剑芒没有停，继续向上，直直斩入了那座九层雷塔。
咔嚓！
很诡异的一声脆响传来，虚体也会断裂吗？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雷塔从中间.....裂了。
裂痕从塔身正中朝上下两端蔓延，一层、两层、三层......九层全裂。
轰！
雷塔一分为二，两半塔身朝左右两侧倾倒，在半空中崩碎成亿万道紫金色的光点。
劫云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天穹，晴了。
林恒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中。
或者说......残存的那一点身影。
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九成以上，只剩下一只握着九霄剑的右手，和一团若有若无的混沌色光团。
光团内，混沌珠缓缓旋转着，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大道铭文，每一道都在发光。
然后，那只手也松开了。
九霄剑叮当一声落在了断崖上。
光团散了，什么也没了。
林恒的气息、真元、神识、肉身......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下。
五千丈雷领域跟着崩塌，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霍忠的碎尸、法明等人的残骸也一并被抹除。
独孤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焦黑，拼命朝着断崖上看。
什么都没有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
“外......大外甥？”
没有人回答他，风声从废墟间穿过。
林毅踉跄着走到断崖边缘，往下看了看。
万丈深渊内，骨灰与天劫的余烬混在一起，冒着灼热的青烟。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一朵云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他这是？陨落了？”
林毅嘴唇颤了两下。
.......
阴间。往生狱。
萧暮雨正盘膝坐在那面古铜镜前，闭目调息，猛然睁开了双眸。
她眼中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右手掐指，因果线在指间飞速流转。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萧暮雨缓缓放下手，面色由慌乱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困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站起身，黑紫色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陨落了？”
“他怎么可能会陨落？”
可因果线的反馈不会骗人，林恒的生命因果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但问题是.......
“就算陨落了，地府也应该有界引......”
所有死去的灵魂，无论是人是妖，只要在仙界范围内陨落，地府都会有感应。
只要她想就能将其弄进来，可她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没有灵魂进入地府，没有界引被触发。
林恒的一切气息、因果、灵魂，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远处的偏殿内，姜靖怡正在修炼那部《冥元归壹诀》，感知到了这边反常的气息波动，她睁开了眼，迅速赶来。
“发生什么了？”
没有回应。
姜靖怡眉头微皱，“萧暮雨，怎么了？”
萧暮雨转过身，摇摇头道：“他死了！”
姜靖怡：“谁？林恒？这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