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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九千岁!

    “哒哒……哒哒……”

    宽阔平坦的官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行驶在道路中央,周围十余匹快马拱卫左右,马蹄声整齐而急促,扬起一路轻尘。

    陈九歌坐在马车内,伸手掀起侧面的帘子,探出头,目光落在正赶车的张勇宽阔的后背上。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张勇,跟我说说这个九千岁。”

    “为何你们丢了玉叶卫的职衔,不想着用别的方法复职,反倒都一心想着寻一把剑献给他?”

    “这‘千芳烬’对他,或者说对你们重回玉叶卫,真有那么重要?”

    手中拎着缰绳和马鞭的张勇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谨慎地抬起目光,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前后左右,确认除了自己这些人和偶尔路过的行人,并无其他可疑的耳目,这才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

    “陈公子,有些话……等入了京城,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再随意提起,尤其不要当众议论。”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位九千岁……手眼通天。无论是这偌大的江湖,还是那深不见底的朝堂,到处都有他的眼线,渗透极深。”

    “您若是一句话不慎,被他的人听了去,恐怕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话说到这里,张勇自己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想起陈九歌前日透露,那惊世骇俗的身份——能让当今陛下喊一声“九叔爷”。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九千岁的权势再大,说到底也只是个“权阉”,是皇家的家奴。

    面对这位身份神秘莫测,辈分高得吓人的“陈公子”,九千岁是否真能奈何得了他,恐怕还真不好说。

    意识到这一点,张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九歌听张勇这么一说,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来了兴趣。

    他挑了挑眉,追问道:

    “哦?手眼通天?江湖、朝廷都有他的眼线?”

    “一个太监,竟有这般能耐?”

    张勇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风听去:

    “九千岁原本只是司礼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据说是因为擅于丹青,画得一手好画,偶然间得了陛下的赏识。”

    “此后他便一路平步青云,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太监,爬到了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位置,权倾内廷。”

    “大约六年前,坊间开始有传闻,说陛下于丹青笔墨之中有所感悟,似乎寻到了‘道’的门径,从此便一心清修,极少再过问朝政,连朝会都基本不再参加了。”

    “国事便交由几位内阁大学士共同商议处理,议定之后,再由九千岁将奏折整理好,呈报给深居简出的陛下阅览。”

    “这些年下来,九千岁凭借着手中‘上传下达’的关键位置,以及陛下的信任,权柄日重。”

    “听说……他已经设计构陷,扳倒了两位不买他账的内阁老臣。”

    “如今的朝堂,几乎被他打造得铁板一块。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只有乖乖屈服于他,向他靠拢的官员,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甚至得到升迁。”

    陈九歌听完,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阉人……好大的胆子!”

    “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构陷大臣……当今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太监如此胡作非为,插手国事吗?”

    张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陛下如今似乎心思全在修行悟道上,对俗务已不大上心。”

    “而且,这九千岁虽然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传闻不断,但不得不承认,他处理政务的能力极强,手腕也够硬。”

    “大周这些年来,表面上看,国力非但没有衰退,赋税收入、边境安宁等方面,似乎还比前些年更好了一些。”

    “所以陛下那边……或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九歌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表面国力提升?”

    “谁知道是真的提升,还是下面的问题被他的权势硬生生压了下去,报喜不报忧?”

    “这些内里的蠹虫和弊政,你们这些原本的玉叶卫,恐怕也无从知晓吧?”

    张勇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陈公子说得是。”

    “我们玉叶卫,虽然曾是皇家亲卫,地位尊崇,但说到底,职权更偏向护卫与部分京畿治安。论及监察百官、侦缉情报,我们远在东厂之下。”

    “许多朝堂内幕和地方实情,我们确实难以触及。”

    陈九歌不再说话,他顺着掀起的车帘,望向窗外笔直延伸的官道。

    道路宽阔平整,可见朝廷对交通的重视。

    路面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干涸马粪,显示着这条官道的繁忙。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地洒在大地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陈九歌的心情,却因为这刚刚听到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阴翳。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大周如今……立国多少年了?当今陛下,是第几代皇帝?”

    张勇虽然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道:

    “大周自太祖开国,至今已绵延九十七年。当今陛下是第三代,年号‘正光’。”

    “如今,是正光九年。”

    “九年……”陈九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年号,眼睛眯得更紧了些。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百二十年沉睡,大周立国九十七年……这中间的时间差,以及苏醒后遇到的这一连串事情……

    陈家的这片江山里,有坏人啊!

    ……

    从洛阳通往京城的路途,并不算遥远。

    陈九歌一行人沿着修缮良好的官道,晓行夜宿,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便抵达了京城的脚下。

    当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并随着马车的前进而逐渐清晰、拔高时,即便陈九歌心中有事,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十余丈高的青灰色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平原之上。

    墙砖巨大而厚重,历经风雨,颜色深沉,带着一种沉重肃穆的历史感。

    墙头垛口整齐,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

    抬头仰望,那城墙仿佛直插天际,给人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震撼。

    李青璇坐在陈九歌身侧,也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看到那远比洛阳城墙更加高大雄伟的京城城墙,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叹,轻声说道:

    “京城的城墙比洛阳的,似乎要高出不少?”

    正在驾车的张勇闻言,头也不回地接话道:

    “夫人说得不错。京城的城墙,是大周定都北平后,在旧城基础上大规模扩建新建的,规制自然比前朝旧都洛阳要高出一筹。”

    马车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移动到高大的城门楼下。

    张勇出示了早已准备好的路引文牒,交给守城的兵士核验,又缴纳了相应的入城税费,整个过程顺利而迅速。

    通过城门洞时,光线骤然一暗,然后又重新亮起。

    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这座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

    驶入城内,张勇稍稍放缓了车速,回头对车厢内的陈九歌低声请示道:

    “陈公子,这里距离玉叶卫在城内的一个哨所不远。按照规矩,我们应当先行通报。”

    陈九歌靠在车厢壁上,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随意道:

    “去吧。按你们的规矩来。”

    张勇应了一声,招手叫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汉子立刻调转马头,朝着一条岔路疾驰而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张勇自己则驾着马车,继续在城内行驶了一段,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门前。

    客栈门楣上挂着招牌——“春来客栈”。

    “陈公子,夫人,一路劳顿,我们先在此处歇歇脚,用些饭食吧。”张勇跳下马车,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人警戒四周。

    从洛阳出发,一路赶到京城,抵达时已是正午时分。

    众人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而且,就算去通报了,从消息传到九千岁耳朵里,再到他决定召见并安排好时间地点,中间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等待。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间隙,填饱肚子,稍作休整。

    陈九歌和李青璇先后下了马车。

    走进春来客栈的大堂,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张勇等人则分散坐在附近的几张桌子旁,既要用餐,也保持着警惕。

    点了几个京城特色的菜肴,不多时,饭菜便上齐了。

    陈九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所谓的“京城名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眉头微挑,评价道:

    “这菜做的……火候和调味,倒是有些意思。”

    “马马虎虎,勉强能入眼吧。”

    说完,他心中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他沉睡之前,没能赶上那一届的“天下神厨大赛”,品尝各地顶尖厨艺。

    虽说如今这大赛似乎仍在举办……

    但,终究已经过去一百二十年了。

    物是人非,当年的名厨早已作古,今日这“京城名菜”,虽有其风味,却再也品不出记忆中的那份期待与热闹了。

    陈九歌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对时光流逝的怅惘。

    众人吃饭吃到一半,之前被张勇派去通报的那名汉子,急匆匆地回到了春来客栈。

    他并非独自返回。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穿统一浅蓝色、绣着鱼形纹锦服的人。

    这些人行动迅捷,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一出现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们的到来速度,明显比张勇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为首之人,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他面皮白净,无须,长相颇为俊朗,甚至带着几分儒雅气。

    与身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身上还披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披风,更添几分威严。

    此人带着手下,径直走入春来客栈大堂。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全场,随即手一挥。

    身后那些蓝衣人立刻如臂使指,迅速散开,眨眼间便封锁了客栈的前后门和主要通道,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大堂内原本还在吃饭的食客、跑堂的小二、柜台后的掌柜,见到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认出了那为首中年人的身份后,皆是吓得脸色一白,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胖乎乎的刘掌柜更是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惶恐笑容,点头哈腰道:

    “吴……吴大人!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知吴大人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东厂总指挥使——吴觉。

    他淡淡地瞥了刘掌柜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掌柜,怎么?不欢迎我?”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刘掌柜脑门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欢迎!欢迎!吴大人能来小店,那是小的福分,蓬荜生辉啊!”

    吴觉没再理会吓得够呛的掌柜。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再次扫过大堂。

    最终,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靠窗那一桌,落在了正旁若无人般继续吃着菜的陈九歌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九歌随意挂在腰间的那柄古朴长剑上。

    吴觉迈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他在陈九歌所在的桌子前停下脚步,身影带来一片阴影。

    陈九歌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自顾自地夹菜,咀嚼,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在陈九歌对面的李青璇,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以及眼前这个气质阴柔却威势逼人的中年人,心中不由一紧。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显苍白,眼神里透出紧张与担忧。

    吴觉没有立刻发作。

    他目光深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孔上看出些什么。

    然后,他才移开视线,看向坐在邻桌,此刻已经站起来,神色恭敬中带着紧张的张勇。

    “张勇,”吴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寻得神剑‘千芳烬’,此乃大功一件。”

    “带上剑,还有相关人等。”

    “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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