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什么。
十万年前，裁决神联合藏主等人，放出了那尊无上恐怖，撕裂轮回。
现在，它又回来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我这十万年苦修，能不能挡住你吧。”苏命轻笑。
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可不是只在轮回之道上有了进展。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双道果都提升到了金仙层次。
而战力，更是主神不出，天下无敌。
如今，那存在的出现，也正好让苏命验证验证自己的战力。
“大人，我们可以随时让阴兵出击！”
红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与夜游并肩立于苏命身后，再后方，是三十六位大罗鬼将、三千金仙阴差、三千万阴兵组成的庞大军阵。
军阵肃杀，死气冲霄，将地府上空染成一片幽冥。
但这股足以横扫诸天的力量，面对那道裂痕时，却显得如此渺小。
“你们退下。”苏命却是轻轻摆手。
“大人？”夜游一惊。
“这一战，你们插不上手。”苏命平静道：“归墟……不是靠数量能战胜的存在。”
他一步踏出，已至轮回盘正下方。
抬头，那道裂痕就在头顶百丈处。
此刻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毁灭，不是死亡，而是比毁灭更深邃彻底的……无。
一切归于虚无，一切化为乌有。
“归墟……”苏命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十万年前，裁决神联合藏主等人，放出的就是这尊存在。
当时被未知存在逼走，但苏命总不能一直依靠那未知的力量，所以能挡它的，只有自己。
“出来吧。”苏命对着裂痕道：“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模样。”
裂痕骤然扩张！
一只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只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
而当看到它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湮灭的时刻。
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任何动作，但整个地府的阴兵鬼将却在同一时刻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擦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力量，正将他们从诸天万界的画卷上抹去。
“凝！”
苏命抬手，轮回法则展开，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地府。
但即便以他的修为，这屏障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这只眼睛这就是归墟？世间终极的恐惧？”红绫脸色惨白，她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在颤抖。
“这只是它显化的样子之一。”夜游声音干涩：“传闻归墟无形无相，显化时多以眼示人。可并不代表，它就是这个样子。”
“而时间能抗住它一眼的，只有主神以上的存在。”
“那要是扛不住呢？”红绫发问。
“那……”夜游还没开口解释，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并看向了苏命。
一瞬间，苏命周身两千大道同时震颤。
每一道法则都在哀鸣，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审视、解析。
他最引以为傲的空间大道开始崩溃，生死大道都出现了倒转的迹象！
“想以此对付本王？”但回过神的苏命笑了。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只眼睛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苏命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身体一半神道法则流转，另一半帝道威严浩荡。
神道与帝道在这一刻同时运转到极致。
虽然都只是金仙层次，但两者融合产生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单一的大罗，甚至超越了裁决神那个级数。
“先接我一剑。”
苏命并指如剑，缓缓斩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的线。
那是两千大道融合后诞生的至强剑道，它不斩肉身，不斩元神，斩的是存在本身。
线触及眼睛。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虚无之眼表面泛起涟漪。
那涟漪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在被斩开。
眼睛……受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伤痕，但这足以让观战的所有人倒吸冷气。
“大人……伤到了归墟？”夜游不敢相信。
“不只是伤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老佛陀不知何时出现在军阵后方，身边跟着那条看似普通的黄狗。
“佛陀前辈。”红绫连忙行礼。
老佛陀摆摆手，目光始终盯着战场：“阎王这一剑，斩的不是归墟的形，而是它的意。”
“毕竟，归墟刚刚那一眼的力量是否定存在，而苏命这一剑，是在否定‘否定’本身。”
“否定……否定？”夜游听得云里雾里。
“简单说，就是在告诉归墟：你想否定我？我先否定你。”老佛陀难得耐心解释：“这是道境上的交锋，比单纯的力量碰撞凶险百倍。”
“稍有不慎，不仅道心崩溃，连自身存在都会被彻底抹去，连轮回都入不了。”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而战场中，归墟之眼受创后，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好奇。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伤到它。
眼睛缓缓闭合，再睁开时，漆黑深处浮现出一片星海。
那是正在湮灭的星海，每一颗星辰都在坍缩、熄灭、归于虚无。
星海旋转，化作漩涡，朝苏命笼罩而来。
“万灵大葬。”
苏命不闪不避，死神塔虚影在身后浮现。
塔身第一层洞开，六道轮回虚影从中飞出，迎向那片湮灭星海。
轮回对湮灭。
生者对逝者。
“轰！”
这一次碰撞有了声音。
那是两种终极力量碰撞产生的巨响，传遍地府，传遍诸天。
连远在边境长城交战的仙神双方，都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地府方向……”裁决神望向远方，金色神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与他交手的光影也停下手，模糊的面容转向同一方向：“归墟……又出来了。”
“你们仙域不去管管？”裁决神冷笑。
“归墟，那不是你们神域的人放出来的吗？”光影反问。
两人对视，竟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笑，一种看透局面的笑。
“罢了。”裁决神收起裁决之刃：“这一战，打下去也没意义了。毕竟，最终的时刻快要到了。”
“那就……等等？”光影提议。
“等等。”裁决神点头。
两位巅峰存在竟真的停战，各自退回阵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