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他看到天香楼招伙计，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只要勤快能干，工钱也还算可观，他就立刻去应聘了。
他以为，这次终于可以稳定下来，好好赚钱，给妹妹买药。
可没想到，才干了二十多天，今天就因为拦了郑俏俏，被开除了。
连一分工钱都没拿到。
现在工钱没了，药也买不起了。
沈安走了很久，脚步沉重，终于走到了城西一片破旧的居民区。
这里是天澜城最穷的地方，房屋低矮破旧，巷子又窄又脏。
沈安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院门，走进一间低矮的屋子。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被子，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枯枝。
正是他的妹妹，沈月。
“哥？”沈月看到沈安，愣了一下，“这大中午的，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酒楼不忙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和愧疚，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忙，不忙。今天客人少，掌柜的心疼我，让我早点回来休息，好好歇歇。”
沈月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洞察。
她摇了摇头，“哥哥，你骗人。你每次骗我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而且，你的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受委屈了。”
沈安的心猛地一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沈月突然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她浑身发抖，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当她拿开手帕时，手帕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格外刺眼。
沈安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妹妹！你没事吧？！怎么又咳血了？是不是药吃完了？都怪我，都怪我……”
沈月连忙把手帕藏到身后，摇了摇头，努力安抚道：“没事，哥，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就是刚才咳得急了点，过一会儿就好了。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别瞒着我，我能承受得住。”
沈安看着妹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再也忍不住。
他哽咽着，把今天在天香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月。
“……郑三小姐要那个包间，我拦着不让进，她生气了。然后掌柜的就把我开除了，连工钱都没给。”
他说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妹妹，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是哥哥没本事，连一份工都保不住，连给你买药的钱，都赚不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和娘……”
沈月听着，脸色更加苍白。
她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哥哥。
哥哥为了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都知道。
“哥，没事的。”她握住沈安的手，轻声安慰，“开除就开除吧，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蛮不讲理的郑三小姐，是那个趋炎附势的周掌柜，他们才是没道理的人。”
沈安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可是妹妹，没了工钱，我就不能买药给你喝了。妹妹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没本事……”
“哥哥，”沈月打断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别自责。我好着呢，少吃一回药也没事的，我能扛得住。以前比这更难的时候，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过去的。
哥，你已经很辛苦了，为了我，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再说了，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明天就有好事发生呢？”
沈安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心中更痛了。
他比谁都清楚，妹妹是在安慰他，是在骗他。
天澜城这么大，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修为也不高，又是外来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新的工作？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用力擦掉眼泪：“嗯，妹妹说得对。明天我就出去找新工作，就算是做最苦最累的活，我也一定要找到，一定要赚到钱，给你买药，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沈月笑着点了点头：“嗯，哥哥最棒了，我相信你。”
可她嘴上笑着，心里却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都怪她。
都怪她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才让哥哥这么辛苦，这么累。
要是没有她，哥哥就不用这么奔波，不用这么受委屈，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有时候，我真的想一死了之，这样哥哥就能解脱了……
可她不能死。
她死了，哥哥就没有亲人了，他肯定会受不了打击，会垮掉的，甚至会追随她而去……
而且，他们沈家的仇还没报。
那些杀害他们全家的人，还没有受到惩罚。
就算是死，她也要等到报仇的那一天。
……
苏尘音一行人走出天香楼后，木昕终于忍不住了。
“尘音，你刚才怎么不让我骂了？”木昕气鼓鼓的，“那个郑俏俏太嚣张了，还有那个掌柜，狗眼看人低，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苏尘音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骂有什么用？骂得再凶，我们还是得走，他们还是照样嚣张，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木昕还是不甘心：“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尘音眼中闪过冷意：“算了？当然不会。”
她看了一眼君亦玦，又看向伙伴们：“我们边走边说。”
众人沿着朱雀街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苏尘音才缓缓开口：“你们刚才应该都听到了，那个郑三小姐，说她是郑家的人。”
苏翊立刻点头，语气凝重：“没错，郑家，天澜城第一大世家，势力庞大，家主还是仙帝修为，在天澜城说一不二。
而且，当年参与围攻帝女祈鸢、背叛帝女殿的势力中，郑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主力之一，手上沾满了帝女殿弟子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