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远处可以看到湖泊的反光和起伏的山脉,身边有七八只小动物正在草地上悠闲地玩耍。
弗兰克·隆巴顿神情恍惚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往前走一步,像是怕惊动了什麽似的。
他的到来也惊动了一些这里的「原住民」,只见一些豹子、老虎、体型巨大的螳螂之类的生物缓缓凑过来,有些还谨慎地用前肢轻轻碰了下他的衣服。
弗兰克·隆巴顿用魔杖拨开那只不太礼貌的爪子,头皮发麻之余,却还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退後,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嚯!」一群动物中间忽然发出了宛如小男孩的声音:「这个巫师不太好惹!」
弗兰克·隆巴顿:
,这时候,他身後响起了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那你们就别招惹他,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啊呀!」
动物们都惊叫一声,豹子吼、老虎叫,纷纷一副慌张的模样逃到了别处。
弗兰克·隆巴顿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了维德有些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欢迎来到我的链金实验室,隆巴顿教授。」他说,「你刚才冲进阿凡克的嘴里,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各种应急的魔药。」
弗兰克摇了摇头,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新的一批动物欢天喜地地凑到维德身边,有的用脑袋去蹭他的手掌,有的轻轻摇着尾巴,还有一些蹲坐在不远处,虽然没有靠近,却给人一种正在微笑的感觉。
弗兰克看着维德跟它们亲昵了一会儿,低语几句,这些动物们才恋恋不舍地散开。
他明白了什麽。
「这些都是你的魔偶?」弗兰克问道。
「对。」维德叹了口气,「可惜大部分都是陆地动物,没办法水战。我平时还是准备得太少了。」
「不————已经很厉害了。」
弗兰克由衷地说道,顿了顿後,又忍不住问:「刚才那些也是魔偶?」
「当然。」维德笑道:「魔偶的性格并不都是沉稳可靠的,有些就跟小孩子一样,我就把它们留在这里,每天的任务就是做做家务,看看书,还有整理笔记。
"
—一不愧是拉文克劳,在他的手底下,连魔偶都要看书,说不定还要写作业。
弗兰克的脑海中陡然闪过这麽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随後也笑了起来。
他以全新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在不远处活动的魔偶。
原本在人们的想像中,维德制造出来的大量魔偶在没有得到任务的时候,应该是像巫师棋待在棋盒里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直到被唤醒的那一刻。
但现在,弗兰克知道了,原来在人们看不到的时候,魔偶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它们像人类一样打扫卫生,收拾东西,玩耍,交流,甚至是懒洋洋地晒太阳。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地方真的很好。
当很多人觉得维德手中的魔偶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是所向披靡的武器,是冷血无情的杀手时,在他的眼中,它们的形象却是这样的有些是温柔可靠的夥伴,有些是顽皮活泼的孩子,还有些是坚强勇敢的守护者。
「叮呤呤————」
附近忽然传来清脆的铃声,维德转头看了一眼,说:「看来已经脱离险境了,隆巴顿教授,我们出去吧?」
「好。」弗兰克应了一声,他也记挂着外面的战况。
他跟在维德身後,一起穿过了垂着帘子的木门,穿过外表寻常的衣柜,一步踏出去,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暴雨从天而降,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两人同时将魔杖举起,杖尖涌出一道圆形的屏障,如同一把无形的伞,挡住了倾斜而下的雨水。
弗兰克转过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衣柜斜靠在图书馆上方的屋顶上,底部的一半还飘在水里,被洪水冲得微微晃动。
维德一伸手,那衣柜咔嚓咔嚓地旋转变形,转瞬间就缩得只有巴掌般大小,被维德俯身一捞,就装进了口袋里。
弗兰克满心都是说不出的赞叹,就跟普通人第一次见识到魔法的奇妙之处似的。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教授们都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连斯内普也停留在远处的一栋尖塔上,皱眉看着黑湖的方向。
阿凡克正在惨嚎。
它的嚎叫声凄厉极了,震得人耳朵发疼。
那庞然大物在水中上上下下地翻腾,它张大嘴巴,金红色的火焰从它的嘴里喷出来;它睁开眼睛,火焰又从它的眼窝里冒出来!
甚至是耳朵、鼻孔、尾巴下面、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当它从水中跃起的时候,都有火焰在喷涌。
它俯身冲进深水中,快速地游窜,掀起巨大的水浪,甚至低头大口大口地去吞下湖底的淤泥,然而当它再次冒出头来的时候,众人依然能看到喷射的火焰。
阿凡克发出一声哀嚎,跟之前的任何一次怒吼都不同,那是一种绝望的、濒死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它的身体在水中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乱蹬,尾巴使劲地拍打着湖面,然而什麽也不能缓解那种痛楚。
它又用力撞向城堡「轰!」
石墙发出轰鸣,地板在震颤,城堡里的学生发出尖叫声。
教授们立刻举起魔杖,紧张地盯着那些从阿凡克口中喷出来的火焰。
然而那烈焰碰到被水流堆积在城堡边上的树枝和枯叶,却像是普通的火焰似的,只是将墙上的石砖燻黑了一点,并没有引燃任何一根树枝。
斯内普缓缓放下魔杖,满心都是疑问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阿凡克的动作越来越弱,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无力。
滔天的洪水水位突然开始下降,尽管暴雨还在不断地注入,但水流却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嘴给吸走了一样,不断地收缩回去。
它那巨大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缩小,狰狞的头颅慢慢塌陷,四肢变得越来越乾瘪,最後尾巴一翻,用仅剩的力气把自己送到了湖底的淤泥中。
怒涛终於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