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蓝总觉得虞寻歌所做的事有违她一贯的做法,要知道,当初在静谧群山时,哪怕是交换信息,虞寻歌也不愿意告诉荒烬有关群山雾刃日记的内容。
而如今,虞寻歌却要拿欺花的回答换取一个地址。
是因为这个地址的信息过于重要?
可虞寻歌明明说过她不信任由我了。
是因为欺花的回答并非隐私,衔蝉枫糖等人也知道吗?
可图蓝总觉得这也不是理由。
因为在换牌游戏结束后,她和B80都在私下花费了大量精力与时间去收集【月亮邮差】这个称号的故事,也因此她们对逐日的过去非常感兴趣。
可是无论她们怎么问虞寻歌,虞寻歌都只说自己和精灵之间的事。
她会谈论逐日时刻,她会说自己在阿斯特兰纳心心念念想要完成逐日时刻,但却绝口不提逐日当初为什么会失败。
她不喜欢提及她人的心碎过往。
但如今却在欺花与由我这里破例。
可如果说虞寻歌毫不在意欺花所以才无所谓,那就更不可能了,没有谁比图蓝更清楚方才虞寻歌平静表面下那些复杂汹涌的情绪。
窗外的冷雾越来越浓,已经10点21分,距离离开时间只剩不到2分钟。
虞寻歌还坐在桌面上和由我拉扯,当然,在图蓝看来,是虞寻歌一直在挑衅。
就连那句“你要是敢说谎,欺花明天就出事”也是试图刺痛由我最在意的地方,她故意触碰由我的逆鳞,但没想到由我平静的接下了。
她太好奇那个答案了。
虞寻歌却道:“你先带我回到书房,并给我答案,我再告诉你她的回答。”
“我以为在你说出这条时间线因你而璀璨时,你就已经不担心我会对你动手了。”由我轻嗤道,她终究没忍住用嘲弄做出反击。
房间里的光影流转,依旧还是那间书房,但确实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尽管抓住机会嘲弄载酒寻歌,但由我还是及时转换了地点,并语速极快的给出了答案:“它叫国王,3点10分38秒,至3点15分19秒,喜欢埋骨之地西北方雨林,和北方的草原。”
她担心时间不够载酒寻歌说出答案了。
虞寻歌问道:“凌晨还是下午?”
挖坑失败的由我深深的看了载酒寻歌一眼:“凌晨,它只在凌晨行动。”
虞寻歌点点头,她终于舍得将屁股从馥枝的书桌上挪下来了,她不急不慢的说道:“我先问答案并不是担心你会反悔或动手,而是担心你听完答案后就没心思解答我的疑问了。”
由我眉心皱起一瞬又抚平,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答案。
馥枝?灯塔?还是欺花自己?又或是星海、荣誉等等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知道欺花绝不会轻易倒下,可她就是好奇在失去一切后,是什么支撑欺花走下去。
她崇拜欺花,她视欺花如神明,她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那个答案一定如同欺花一样卓越不凡!
虞寻歌就这样看着由我眼中闪过的光芒,期待、憧憬、崇拜…
可这正是她要给予对方的惩罚!
由我是聪明的,她敏锐的看穿了自己的企图,哪怕由我不让自己拆穿这一切,她也一定要说出她推理出的真相。
就如同此刻,哪怕由我不给自己国王的埋葬点,她也要告诉对方,欺花的答案!
怀表上的时间还在走,当秒针跨过12时,她轻声问道:“你认识欺花以来,有看她哭过吗?”
由我眼眸微微睁大,她怔怔的望着载酒寻歌,如说梦话般说道:“没有,我们15岁相识以来,她从没哭过,她不会哭。”
虞寻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带着强烈报复意味的笑容:“她为谁而战?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不知道!她答不上来!我只看到一滴泪砸在钟盘战场上,这就是她的回答。”
在时间走到最后一秒前,虞寻歌一字一句呼唤了眼前这位馥枝的名字:“灯塔由我。”
冷雾席卷而来,淹没了失措的由我。
墙壁上的灯火、书桌后的馥枝全部消失,虞寻歌和图蓝回到了冰冷的书房里。
【你正在被注视】…【你正在被注视】…【你正在被注视】…
虞寻歌还在微微喘息,图蓝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她这么生气了,可她从虞寻歌的情绪中感受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
图蓝情不自禁问了出来,她不仅问为什么这个答案是报复,还问了虞寻歌为什么告诉对方欺花的答案。
她道:“我不懂……我是说,你想让她觉得欺花很痛苦吗?可是我听完这个故事后,却只觉得欺花很了不起。”
虞寻歌望着空无一人的座椅,喃喃道:“因为不同的人从那个答案里看到的东西不同。”
如同欺诈之花伴生露珠一样稀有珍贵的泪水。
不同的人,叩问出不同的答案。
她与图蓝看到的是欺花哪怕无法作答,也挣扎着走到最后的强大与坚韧。
当一艘充满希望的船突然得知自己永远也靠不了岸时,她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意志才能继续行驶下去?
可由我……这个神化了欺花的馥枝却只能看到欺花那一刹的心碎与脆弱。
就像是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的世上仅此一朵的花,在那一刻有一片花瓣被风吹落。
不应该的,欺花不应该哭泣的。
不应该是这样寻常的、脆弱的答案……
在推理出真相时,虞寻歌就在想她要如何惩罚、如何报复眼前的馥枝!!
就当她多管闲事好了,就当她偿还欺花曾经的教导之恩,她一定要惩罚由我!
她想了太多办法,甚至想过出去后找到其他玩家合作,让她们给由我传递假消息,就说她们这条时间线要毁灭了诸如此类。
直到由我提出想要知道当年那个问题的答案,虞寻歌的心才在那一瞬间落定——她找到最好的报复方法了。
还有什么比那个答案更能让由我痛苦呢?
由我凭什么在一无所知中度过这漫长岁月?她有什么资格装傻?她凭什么躲在回忆里幸福?她凭什么逃过这场痛苦盛宴?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欺花只能沉默,默许甚至帮助由我躲在这虚假的记忆里,唯有【花欺】技能里的那句话走漏了她心中的悲伤与怒火。
可虞寻歌和她们毫无瓜葛,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