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其实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由你来接手他们手里的股票。”
洪森看着陆阳的眼睛道。
“然后呢?”
陆阳摆了摆手,让他说重点。
“就以一个星期以前的股价,你要同意,他们立马就可以将手里的股票通通都转给你,怎么样?”
洪森抹了一把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汗珠。
见陆阳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又吞吞吐吐,试图劝说的道:“其实陆总你也应该知道就算是按一个星期的股价,这些资本中其实还是很多都是亏本,而且有些甚至亏本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是为了表示诚意,他们愿意承担这一部份损失,只要陆总您能够高抬贵手,以一个星期以前的股价全数购买他们现在手里的小神童股票。”
一个星期以前?
那就是这场由自己主导世纪集团发布公告,与小神童正式完成切割的日期之前。
陆阳嘴角发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陆妮妮。
陆妮妮会意。
走上前打开公文包,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打开文件,翻到熟悉的页面,手指从上挪到下,最终停留在一行数字上,念道:“董事长,洪森先生大概是想要咱们以14.97美元的价格回购股份吧。”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数据,用两份数据进行对比。
“这份数据上显示,一个星期前,美股收盘价,小神童电子的股票刚好就是这个数字,但与今日咱们这边的时区凌晨4点的收盘价比起来,差额相差近81%。
若欲收购,洪森先生给我们提供的一份数据上所显示,这些机构是所共持有的小神童股票,咱们预计将多支付至少十五亿美元,而原本……”
陆妮妮抬起头来说到这里,又继续低下头,对照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弯腰手指敲打着摆放在会议室办公桌上的计算器……
很快,最终数字确认。
她抬起头来,飞快地道:“咱们其实只需要支付3.515亿美元。”
陆阳笑了。
好家伙,张嘴就来啊,这是?
什么都没付出,仅仅叫人传个话,就要让他陆阳自己吞下15亿美元的损失。
都说这些华尔街的豺狼虎豹们,吃人不吐骨头。
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陆阳脸上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郁。
他笑了笑,然后看着对面一脸不自在的洪森,一字一句地道:“可如果我说不了?我不接受这样条件,是不是,他们就要毁了我这个人?还是说,他们能找人到鹏城来,抹去我这家辛苦建起来的公司,抹去我脚下的这座88层291米的大厦?”
洪森这回头上真的冒汗密密麻麻,他试图擦了两下,可越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越多。
可是,身体里面的燥热难以抑制。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了压力,比那帮盘踞在纽约华尔街上的资本家还要大。
他支支吾吾,又战战兢兢地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陆先生,您误会了,您听我解释……一切金融上的错误,只会通过金融上的纠正来解决,我们绝无通过其他途径的想法,而且绝不允许有人去这么做。
这将违背行业里的默认规则,是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与不耻,外界也没有给我这样的指示,让我通过这样的威胁来逼陆先生您就范,所以陆先生,您完全不必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陆阳摆了摆手。
挺不耐烦地道:“是吗?那你凭什么让我答应你?就凭你这一张嘴?还是说,你认为华尔街的那帮鬼佬只需一句话,我陆某人就会乖乖的多掏15亿美金出来?呵呵,当还是1900年呢。大清早亡了,你们也该醒醒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送客。”
毫不犹豫。
不理会已经变脸的洪森。
陆阳起身,稍稍整理衣服,连看都不再看对方一眼,大步流星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被陆阳训得满脸灰白色的洪森。
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甘心的才往前迈出一只脚,就已被跟在陆阳身后,随着陆阳一块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的小九与大军两人双双拦住。
“止步。”
小九冷声喝道:“老板并未允许你追来。”
大军更是一脸不屑,看着被小九按住双肩的洪森道:“假洋鬼子我劝你还是别动,老子他妈最烦你这种数典忘宗的狗东西,信不信再往前,老子对你不客气?”
说着,声如惊雷:“滚!”
一个字,声音震得洪森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有心辩解自己不是假洋鬼子,也没有数典忘宗,毕竟从他这一代起,他们这一支已经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扎根了近百年,已经融入了当地,更何况,当年先祖离开这个国度的时候,这个国家现代制度还未建立起来,当时可是辫子朝,且他们这一支可是是纯种的汉人,怎么能说是数典忘宗呢?
陆阳已经走到门口。
听见里面的争吵,皱了皱眉,扭头道:“废话什么?”
“把人礼貌地请出去,不用再多言。”
他说完就走了。
里面的人也再吵不起来。
大军闻言,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自己的嘴。
“得勒。”
嘿嘿笑两声。
又凶狠地瞪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洪森。
狗熊一样的身体,扭着屁股,朝门外的陆阳追去。
而小九也松开按住洪森肩膀的双手。
朝对方鞠了一躬。
“这位先生,抱歉,职责所在。”
说完,也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会议室里面只留下一脸木然的洪森。
连陆妮妮整理完桌上文件以后,亦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待会自有保安会进来,把客人恭敬地请离开。
当然,若对方主动点,自己爽快地走,别给大家添麻烦,也可以不用特意把保安叫进来请人。
回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作为集团总裁的魏舒还在这里等着。
陆阳径直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翘起二郎腿来道:“如你所料,魏舒姐你猜对了,这位洪森来就是当说客的,目的是兜售那些被套牢在山顶的华尔街机构手里的小神童股票,价格嘛,好意思居然敢提一个星期以前,这是叫我陆某人来替他们承担近一个星期的损失,是算准了我陆某人怕了他们,不敢得罪他们……”
魏舒笑道:“可你不是还没答应?”
陆阳嘿嘿道:“那是他们的老古董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以为咱们还是那个贫穷落后的东方,却不知,咱们脑后的辫子早就剪没了,卸去枷锁,重获新生,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腾飞,早已今非昔比,还想像以前一样欺负咱们,可没门。”
这话斩钉截铁,且气势十足。
只不过,魏舒还是有些担忧,“经此一役,怕是华尔街的那帮鬼佬再不会信任你,以后你就是这些国际资本黑名单上的人,集团以后若是再想运作旗下的子公司赴美IPO上市,怕是将千难万难,甚至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集团的未来……”
她说的是国际化。
2000年,同时也是华国企业开启全球化序幕的关键元年。
早在今年初,国家将“走出去”正式确认为国家级战略。
紧随其后,国内有多家公司也明确表示,将制定成为“国际化公司”的相关战略计划。
比如说某华,已经早在今年初,便设立了自己公司在美洲硅谷与达拉斯的研发中心。
又比如说某兴,公开大提“市场国际化、人才国际化、资本国际化”的口号,明确表示,公司接下来将不惜一切代价为此而努力。
以上的只是例子。
还有很多。
作为民企之中的龙头老大……之一的世纪系。
似这种差不多的口号。
其实也喊过!
不过,那都是忽悠人的。
陆阳摇摇头:“大不了就不上。上市的目的,本质是什么?是缺钱,也是圈钱。但若是这两样都不想要了呢?”
魏舒眉头微蹙。
倘若是陆阳单纯只说不想圈钱,她还能理解。
可若是……说公司不缺钱?
她不敢苟同。
虽然说现在不缺,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可能都不会缺。
但以后呢?
谁敢保证一家公司在运营过程中,能一直良性发展下去,永远都不会缺少发展的流动资金?
“我还是觉得应该慎重一点才好。”
她斟酌片刻后道:“有些话不能说太满,而且,咱毕竟是在办公司,上上下下养活这么多人,如果因为意气用事,而最终导致在公司需要资金时,没有办法去尝试用上市的方式筹集资金,我觉得……这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希望你能谨慎考虑。”
虽然说国内也有股市,有沪指,有深指。
但是国内的股市还在培育中,也压根就养不起世纪系这么大一只独角兽。
想要容得下世纪系这么大的体量,而且所能筹集到的资金要能供得起世纪系将来的发展,那大概找遍全世界,也只有…也唯有…北美那条吸引着全世界金融投资者目光的华尔街,轻易得罪对方,在她看来,这就是不智。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
是眼界局限了她。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像某为这种,即使不上市、不融资,也能同样发展的很好,成为能够影响世界格局的庞然大物一样的公司。
且这家公司,还存在于现在其实还远远落后于世界其他发达国家的神州大地上。
陆阳就是想试试。
未来的世纪系,它是不是也能通过不融资、不上市,一样能发展得很好,一样能成为左右世界格局,引领世界科技朝前路发展的一家伟大的灯塔公司。
“魏舒姐。”
“你相信我吗?”
陆阳看着有些迟疑的魏舒,一字一句地道。
“嗯,嗯?!”
魏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阳只当她点了一下头,欣喜又肯定地道:“那就够了,你既然相信我,那就请不要迟疑,咱们一起来,开创一个不一样的时代,属于我们的时代,因为如果奇迹有颜色,那它一定是……属于五星红旗的颜色。”
想当好大佬,就首先要会PUA手下的人。
你连PUA人都不会,当什么大佬?
陆阳不说给眼前的魏舒洗脑,但至少作为自己的代言人,作为世纪系的总管家,至少得起码听懂且明白自己这个老板的真正意愿,以及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执行,并贯彻自己的意志与思维。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
那么便说明眼前之人,已经不再适合担任世纪集团的总裁,这个越来越发展壮大的世纪系的总管家。
魏舒倒吸一口凉气。
沉思片刻,终起身,弯腰鞠躬道:“老板,我明白了,一切以你的意志为准,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请放心!”
说完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明显感觉到对面,一直被自己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某个人,眼神中的那束光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
是啊!
大家虽然已经认识这么多年。
但身份上,始终是对方是老板,自己是经理人,而自己却差点忘了初衷,忘记了当初是自己主动求来的这份工作,而不是对方求着自己……这些年自己高高在上,当这个集团总裁当得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开始飘了,以至于连老板的决策权也敢质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抵……应该是自己确定要嫁给了平安后,在对方的一声声“姐”的称呼声里,迷失了自我。
陆阳并没有想那么多,见眼前的魏舒又回到了从前听话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的PUA起了作用。
大笑着道:“我就知道魏舒姐你一定能够理解的,对不对?你肯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的,对不对?毕竟这么多年,咱们一直都很有默契……”
魏舒尴尬且礼貌地点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怕丢掉工作,才不得不违心,认同对方的在她看来,太不靠谱的决策?
深吸一口气。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由你唱白脸,我刚刚唱完红脸了,那家伙被我训了一通以后,又被大军那小子差点把祖宗都给从坟里挖出来鞭尸,已经面如白纸,话都说不利索……”
陆阳哈哈大笑着道。
“那意思……还是得谈?”
魏舒试探着问。
“谈是可以谈,但是不能由他们来定规矩,得依着我的规矩,明白吗?”
陆阳道:“我愿意给他们,那他们才可以伸手。我若不愿意,他们但凡敢狮子大张嘴,那这些股票就烂他们手里好了。小神通这家公司,我可以不要了,直接让它就此破产清算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