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时雨来了，康时雨又走了。
来的时候满是得意，走的时候却面色难看，东城门这边顾修他们的反应，让他大失所望，更咬牙切齿。
“该死的，怎么你们就运气这么好，没有碰到厉害的孽妖呢，你们要是守城失败，全部被孽妖杀死多好。”
“可恶，可恶至极！”
“窝囊的孽妖，竟然还看人下菜，凭什么不拼尽全力进攻东城，但凡争点气我都要高看你两眼。”
“……”
返回西门的路上，康时雨还觉得憋屈，想到顾修那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就感觉心里有一股气。
不吐不快。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现在的心态，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内心更加浮躁了一些。不过纵使察觉到了，他也不会在意，反而只会觉得，自己之所以浮躁，是因为此番的行动失败。
没过多久，康时雨便来到了南面所在地。
圣城没有完全开启，很多道路暂时不通，想要返回西城，中途必然会路过南城门。
刚靠近城门，便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康时雨没有太过接近，只是远远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相对比顾修他们所在的东城城楼那般安静，倪万疆率领的南城城楼，此刻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大量孽妖已经冲上城楼，正在城楼上短兵相接。
不过双方差距似乎并不太大。
偶尔孽妖冲上城楼大肆屠杀，但没多久又会被生生镇压下去，再过一会又会扑上来，如此往复，陷入僵持，人死了不少，孽妖也死了不少。
不过看上去，勉强倒也还能守住。
康时雨撇撇嘴：“就算是真的守住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果然是一群废物，完全不足为惧。”
摇摇头，康时雨便再次迈步向前，他打算抓紧时间返回西城，只是刚走出几步，康时雨又突然停下脚步，瞳孔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道灰褐色的光彩。
但康时雨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感觉自己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巨子给我的任务，是要探查顾修他们那边的情报，但现在顾修他们守城已经成功了，甚至我连他们和孽妖的交战都没看到，就这么回去必然不能让巨子满意。”
“来都来了，得探探更多情报才是。”
想通此结，康时雨当即又折返身子，来到了南城门的城楼下方，见城楼上战斗正酣，也没人注意到自己，康时雨当即爬上城楼，打算更近一点查看。
但他却不知道，就在他一步一步靠近城楼战场的时候，他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好似水印一样的脚印。
而也是伴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城楼上刚刚打退的一波孽妖，却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锋，猝不及防之下，竟是直接撕破了倪万疆等人组织起来的防线。
“怎么回事，这些孽妖为何突然又像疯了一样？”
“他们怎么了？”
“我需要援助，快来这边相助！”
“顶住，必须要顶住！”
城楼上乱作一团。
康时雨彻底爬上城楼顶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背对着自己，已经被占了一半顶楼平台无奈之下只能龟缩后退的倪万疆等人。
没有人注意到康时雨，康时雨也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挤到一边，来到城楼垛口朝着城外看了一眼，却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孽妖大军，还在前仆后继地往里冲。
不过。
在康时雨扫过之时，他注意到有一只九阶孽妖也正看向自己，康时雨愣了愣神，整个人在一瞬间好似失去了意识一样。
“嘶——！”
骤然，一股寒意突然袭来，让康时雨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意识也随之恢复。扭头一看，却见倪万疆等人不知道何时，竟已经重新抢夺回了城楼平台。
大战还没结束，孽妖还在想办法冲锋，不过看样子似乎也维持不了太久。
“奇怪，怎么回事？”
康时雨皱眉嘟囔一句，他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可偏偏又死活想不起来，无奈之下也只能摇摇头，转身下楼，朝着西门所在位置而去。
所过之处，那水渍一般的脚印，依旧时有出现。
甚至不光是他。
整个南城城楼之上所有守军脚下，都沾染着一层薄薄水渍……
康时雨这边的情况，顾修他们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因为他们碰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食物，来我这里集中销毁，记住不能再吃了！”
“排好队，有什么不对劲的症状，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
“记住，这不是小事！”
东城门城楼上，七千多号人按照自己所属部队站位，排着队一个个上前，将之前分发到手里食物和美酒尽数凡奉上，再乖乖地站在另外一侧安静等待。
这场庆祝，终于还是发现了问题。
有农家弟子分发食物的时候，发现食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甚至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水渍。
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顾修提前下过令，严防死守搜寻寂尊，任何不同寻常都需要上报，所以这人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此事上报。
果然。
在顾修检查之后发现，他们的食物被一种和灾土魔植同根同源的力量污染了。
力量很淡薄，哪怕被人吸收入体，也最多只是让人内心燥热，心中容易滋生邪念而已。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以至于很难搜寻，若不是顾修亲自炼化过大片灾土魔植，甚至之前还引过邪气入体淬体的话，根本就无从察觉。
而这个发现便也说明了，顾修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被一刀斩杀的寂尊，大概率没死，而是换了个方式躲藏了起来，藏在暗中做别的事情。
整个东门第一时间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然后又开始了一轮细致检查。
只是可惜……
“儒神军没有发现。”
“法神军没有发现。”
“兵神军没有发现……”
再次数遍交叉排查后，依旧没有任何收获，顾修端坐守卫，眉头虽然皱着，但比起之前要放松了不少，听到这个结果也不意外，只是侧头看向农神军的领队：
“有发现了吗？”
“启禀主公，被污染的食物数量已经统计完成，大概只有两成食物被污染，现在已经拆分开来，这种食物中蕴含的力量和孽海之力同出一源，虽然顽固但很淡薄，误食一两次问题不大。”
“若是长期误食呢？”
“那会慢慢受到孽海诅咒加重，最终变成孽妖。”
顾修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看向旁边的灵神军和道神军头领：“中毒的人查得如何了？”
“此次中毒的一共五百三十人，体内毒素很淡，自身不会有任何不适，但近期会容易冲动易怒，作出一些不太理智之事，建议暂时强制束缚起来，两天后便可恢复正常。”
“我们尝试用丹药解毒，但发现这种力量难以被丹药消弭，只有在圣城区域内，或者说在圣芒笼罩范围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压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顾修点头，又看向叶问天：“搜查的如何？”
“一无所获。”叶问天摇头：“藏的很深，我们没有任何发现，但经过再三搜寻，可以确定那寂尊要么消弭了，要么就是已经离开了。”
离开？
顾修眯起眼睛，想到了唯一一个离开过东城的康时雨。
但还没等他多想。
“咚——！”
悠扬恢弘的钟声，在此刻突然传来。
这是人皇钟！
此刻被敲响，意味着考验结束，也意味着，人皇选拔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