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反噬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他是以献上对方的血肉为条件,开启的吞天噬地大阵。
阵中的毒物没能吃上本该献祭的血肉,这才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小待童给他细心包扎断指,大巫冷哼了一声。
看来,对方也是个精通阵法之人。
不过……对方也太小看他的大阵了。
毒物,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吞天噬地阵法,最精妙之处,便是一阴一阳,一明一暗。
将目光投向远方,此时已近黄昏。
他嘴角缓缓上扬,快了,东临人很快就会领教到吞天噬地大阵的精妙之处了。
“大巫?您没事吧?”小待童轻声问道。他想不明白,大巫都亲手砍了自己一截手指头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大巫冷哼:“不过一截手指而已,没了便没了吧。只要等到太阳落下,便是东临人的死期。到时候,我便是此次南征的第一功臣!
我们巫氏族人的地位,也会再一次得到巩固。就算是新君上位,巫氏一族也定然可以富贵永昌。”
说完,他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一个手指换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富贵,不亏。
就在这时,三皇子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大巫连忙收起心绪,起身站好。
本就一张冷脸的三皇子走到跟前,那脸上的神情就更冰冷了。
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似的。
“方才听到你这边的动静……”三皇子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截断指上时,一股阴郁寒冷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小待童吓得面色惨白,慌慌张张的把地上那截断指捡来藏于身后。
而三皇子并未多问,而是把冰冷的目光,落在大巫脸上。
“所以,大巫这是……再一次技不如人?”他声音低沉,仿佛在努力控制心头的杀戮。
闻言的小待童身体一抖,不自觉的,往自家大巫身后躲了躲。
大巫却突然笑了:“三皇子放心,我巫氏一族的秘法,岂是那么好破的?想必,东临人现在肯正在为破了我的秘法而高兴。殊不知,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三皇子眉头一挑,脸上的神情,倒是好了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少到微乎其微。
“哦?本皇子倒是想听听,大巫这重头戏,有多精彩?莫不是又夸下海口,惹得本皇子动怒!”
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之所以没有再次攻打浪风关,只因大雨过后,地面太过泥泞,阻碍了奔马的速度,就凸显不出西凉骑兵的优势。
兵书有云,以己之长,攻他人之短,方为上策。
所以,他在等,等地面干燥些,干到不会对骑兵的速度造成影响的时候。
再者,此战从一开始,他就在估算黄柄忠手里的兵力。
打了这么多天了,按理说,黄柄忠手里,不仅兵力耗损上万,也早该山穷水尽了。
方才冷静下来,他分析过,情报不可能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黄柄忠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异人。
换句话说,黄柄忠大势已去,现在就靠着这个人硬撑着,妄想东临王庭能给他增派兵力和补给。
一想到出征前,妹妹的亲笔书信,他就想笑。
也不知道黄柄忠若知道现在东临京都乱成那等模样,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片刻后,三皇子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
看向浪风关的方向,冷哼一声,黄柄忠啊黄柄忠,可惜你看不到了,因为你再也回不去京都了。
不仅黄柄忠回不去了,就连他手下那些善战的将才,也必将留在这里。
可惜啊!
可惜他黄氏一门生错了地方,如果黄氏一门出生在西凉,又怎会被这般待遇?
这般将才,西凉必定惜之。
而不会像东临,弃之如敝履。
想到这里,旁边大巫开了口:“天色正好,殿下若是有空,便留在这里,我们一同欣赏即将登场的大戏,如何?”
回过神的三皇子,看到大巫十拿九稳的样子,也不由好奇起来。
手指一勾,待从立马就搬来了坐椅。
不多时,太阳最后的一丝微光,也消失在了山峦那头,黑夜降临。
也就是随着那抹微光消失的时候,一阵狂风,带着阴冷的气息席卷大地。
三皇子不由的皱眉,如今这种天气,怎会有这种阴森寒冷的大风呢。
疑惑间,转头看向之前就背对着他,在火堆边捣鼓的大巫。
借着倒影,他看到大巫划破了一具东临人的尸体。
他微微探头,就见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东西,被大巫塞进了尸体划开的地方。
那东西好似还长了脚,一进到尸体里,突然就动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眨眼再看,尸体还是那具尸体,刀口也还是刀口,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正当他疑惑的又往那边探了探头时,就听大巫开始用那种奇怪的语调哼唱起来。
和以前一样,大巫把一把粉末扔进火堆,火苗猛的串起一人多高,颜色也从之前的红色,变成了阴森森的暗蓝色。
“启阵!”大巫把手中的骷髅权杖往火焰中一指,两个小待童,就把地上东临人的尸体推进了火堆里。
噗的一声,整个尸体都燃烧起来。
就像是……三皇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此刻那堆火焰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骷髅头。随着火焰跃动,好似那骷髅头正在咀嚼那具尸体。
不过片刻,一股白烟升起。
可它并没有消散在狂风中,反而像是没有风一样,直直的向着上方升去。
诡异!
这种违反常识的事情,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巫吟唱的声音停止。
他走过来,笑呵呵的坐回椅子上。
小待童捧了只碗上来,里面的黑漆漆的液体。
三皇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巫将碗送到嘴边时,方才看清,那分明就是……血!
然后一股腥臭味,扑向他的鼻腔。
蹙眉掩鼻,好一会儿,才强压下胃里强烈翻涌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