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的脸瞬间变白,陈江的脸更是难看到极点。
完了完了,刚才还说魏局不在局里,去区里开会了,现在倒好,人家魏局就在办公室里,还被秦若白给撞见了!
这尼玛不是尴尬到极点了嘛!
这位市局公安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刚才的火爆脾气两人都见识到了,万一她再添把火吵上一吵,那今天围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略微一拱火,他周科长他陈江的乌纱帽恐怕都得掉啊!
此时此刻,陈江的心思急转直下,大脑里疯狂运转,脸上额头上脖子上早已是汗流如注。
秦若白瞧见他的窘态,心中冷哼一声,转转转过身,看向魏局长。
魏局长立即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诧异,接着诧异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似乎没想通这满走廊诡异的气氛、刚才略微的嘈杂和喧闹,以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和面前这位人间绝色、背景通天的女人产生联系的。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到底是官场上的资深从业者,在一刹那之间就进行了表情管理,狠狠一瞪那僵立当场的陈江一眼,嘴角已然挂起了熟悉的好久不见意外欣喜的微笑:“秦队?你怎么在这?”
秦若白微微一笑:“咦,魏局长,您没去开会啊?敢情你们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这个当局长的,还蒙在鼓里呢?”
这句话的意思太重了,充满了明示。
无论如何解读,僭越、蒙蔽都是最小的事情。
刚才,显然还有过冲突。
办公室虽然隔音,但此刻细想,难怪刚才那层闹哄哄的感觉,比过去略有不同。
什么事情,是需要这位秦家千金亲自赶到局里,不惜与陈江副局长剑拔弩张的存在?
甚至,以秦家的格局,都被气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呛自己一顿,隐隐在骂自己不负责任!
而且这话,显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陈江周科长之流,把自己架空了,说自己去开会了,是不想自己与秦若白见面!
此事定不小啊!
魏局长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看了陈江一眼,又看了周科长一眼,再看向周围那些个被自己眼神略微一接触便立即低下头的下属们。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魏局长什么都没重说,只是朝秦若白点了点头,“秦队,麻烦先到招待室稍坐,我马上过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责怪下属,也没有第一时间跟秦若白赔礼道歉,而是先把现下这种剑拔弩张,隐隐对局里形象和人事都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不得不说的确是官场老油子,顷刻间就稳住了看似大厦将倾的局面。
既然魏局出面了,那秦若白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半,她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服,跟着一个科员往招待室走去。
魏局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四周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曹国强刚跑进走廊,瞧见乌泱泱的人群四散开来,听着他们嘴里的讨论,脸色一白,再瞧见周科长和陈江站在魏局长面前像见了猫的老鼠,顿时脖子一缩,脚步往下一撤,瞬间跑的没影儿了。
“你们两,过来!”而此刻,魏局长沉声喝了一声,转身迈步走进办公室。
周科长和陈江对视了一眼,默默擦了擦汗,跟进去把门关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对于两人而言,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魏局长声音不大,却站在办公桌后头,视线盯着两人,语气冷的像冰:“说,怎么回事?”
周科长打了个哆嗦,没吱声,这个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一句话说错,他立马得下岗,乖乖的等陈副局去圆,然后见缝插针的见机行事。
陈江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周鹏,张了张嘴,心说你妈个逼不知道先替老子铺垫一下。
“别跟我说那些官话套话,实话实说!我要实情!”魏局长立即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陈江咬了咬牙,只得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什么举报信煞有其事,连夜封厂,昨天傍晚去堵人,李向南拿出两份文件示众,众人撤离,但他却主动跟回来要求调查,然后昨夜突击检查……
他边说边观察魏局长的脸色。
这些事情他没必要隐瞒,既然被秦若白捅到魏局这了,魏局必然都会知道,他要是不说,回头很麻烦。
但说了……更麻烦。
魏局长的脸色,果然越听越是难看。
陈江说完,自己都哑口无言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嘭!
然后魏局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茶水瞬间溅了一桌子。
陈江和周科长同时一抖肩膀。
“糊涂!”魏局长的声音压的虽然很低,但是火气却大的吓人,“你们两个真是糊涂!”
啪啪啪!
魏局长一遍遍的拍着桌子,似乎这样才能舒缓他心里那勃然的愤怒。
“举报信没核实,你们就封厂?封厂不算,你们还掐着点见他下火车就去堵人!堵人不算,还把人带回来关了一夜?关人不算,还突击去审查?”
他指着陈江,手指都在发抖:“你特娘的这是在搞区别对待!这是在特殊化我们的同志!你你你……”
“陈江!你也是老同志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陈江低着头,不敢说话。
魏局长瞧见他现在那副又不服气又怂的半服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茶杯就要扔,硬是强忍住牙中的火气,硬生生按在了桌上。
他扯了扯自己中山装的领口,气的咬牙切齿的,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吹了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从桌边摸到牡丹烟吊出一根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疲惫了许多:“你们不知道那个李向南是谁,那特么总该知道他媳妇儿秦若白是谁吧??”
陈江抬起头。
魏局长转过身看着陈江。
陈江擦了擦冷汗,直言道:“今天早上从曹科长那儿知道昨夜秦队去药厂监督执法的事情,才打听到……”
“我怎么说你才好!”魏局长恨铁不成钢:“她父亲,可是公安部部长秦昆仑!她爷爷,那是开国大将秦纵横!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再次听局长亲口承认,陈江的腿肚子软了一下,周科长的脸彻底白了。
魏局长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哼,我看你们平时的工作早就失去了初心!你们简直把执法工作当成儿戏!不说李向南他背景通天,是不是一个普通人,早就被你们折腾死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不言而喻,魏局长的怀疑已经脱口而出了。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抽着烟盯着两人:“说说吧,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谁让你们去封厂的?谁让你们去堵门的?我看你如此迅速,是想把举报信的内容给彻底坐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