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人一个个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法一怎么什么都敢说?
‘嫩’这个字可以分解成两个意思。
一个就是长得嫩,俗称水灵,但这除了少量的夸赞以外,更多的是调戏!
武兰长得的确可以用嫩来形容,可加上了天王这一身份,谁敢说她长的水灵?
这不找死呢吗?
另一个就是形容年纪小处事嫩,而武兰如此年纪坐上天王之位本就惹人诟病,毕竟大天王这样九岁天王万年难遇,武兰二十岁坐上天王之位已经是数百年不曾有过的了。
年少高位,是美谈也是负担,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武兰的笑话呢。
所以无论是哪个意思,这个‘嫩’字在此时都不是什么好话,甚至是要命的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法一非但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反而要掀桌子。
这要是让天王殿下真以为他们把天王看的很嫩,不死也惹一身骚啊!
莽铜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法一!你什么意思?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到你嘴里就成了演戏?"
“我可没点名道姓说莽军团长,我是说所有刚才指着我的鼻子发难的人!”
黎雾端起新杯子,无视群情暴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文渊的方向:
“诸位不觉得,今天这场面,未免也太整齐了点吗。
我刚一上线,传送阵就准备好了,我一进议事厅,诸位就跟约好了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节奏紧凑得跟排练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诸位的本职不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而是台上的演员呢。”
黎雾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似笑非笑的扫过众人。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还在义愤填膺的将领顿时语塞,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多了几分犹疑。
文渊心头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法一会用这种方式反击,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议事厅里的所有人,把追责大会变成了谁在演戏的质疑。
这一招不可谓反应不够快。
因为大殿中这些人,虽然确实有一部分是被他暗中串联的,但也有不少人是真心实意对战局不满,对法一缺席感到愤怒的。
法一这话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反倒让那些真心不满的人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不过文渊倒也没有失了方寸,因为‘法一’这一棍子打的人太多了,而且还给他法一自己一棒子。
如果法一的反击成功,岂不是做实了天王殿下‘嫩’这话了,这让天王殿下如何自处?
文渊起身先是朝着武兰一礼,这才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法一军团长此言差矣。诸位将军连日作战,损兵折将,心中憋着一口气,说话难免急了些。
若说默契,那也是大家同为第四天王府效力,忧心战局之心相通的默契,而非军团长口中的演戏。”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黎雾:“倒是法一军团长你,一上来就指桑骂槐,说杯子太油太滑洗不干净,又说大家演技一流,我倒想请教,军团长到底想说什么?"
文渊这一手也算是老辣,他不正面接谁在串联的茬,而是把话题拉回法一的态度问题,试图重新把矛头引回法一身上。
黎雾心里冷笑。
这老家伙果然有两下子,不愧是能稳稳坐在首席幕僚位置上这么多年的人物。
不过,他遇到的是黎雾,而不是‘法一’。
如果他真是修罗星人,想靠着天王府建功立业,初来乍到的情况下自然要考虑一下为人处世这方面。
可惜,修罗星现实中可没有‘法一’这个人,他一个玩无间道的,现在就想装个‘直’臣,敢跟他玩勾心斗角,耽误他的大计,全拍死再说!
“文老误会了。”黎雾伸手拿起旧杯子,神色淡然:“我这人从来不玩虚头巴脑的事,指桑骂槐之事哪里有直接骂过瘾。
只是你们跳的太急了,没让我把话说完呢。
这杯子就跟咱们第四天王府有些人一模一样,领兵打仗的本事没练出几分,冲锋陷阵的时候躲得比谁都远,可勾心斗角、争功诿过、在天王面前演苦情戏甩黑锅的本事,倒是浸到了骨头里。
跟这旧杯子上的油垢一样,抠都抠不下来。”
的确不是指桑骂槐了,这是直接当面把遮羞布给彻底扯了下来。
天王府众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天王府算是个小朝堂,谁人在朝堂上不得顾忌几分?
不等刚刚群情激昂的将领和幕僚爆发,黎雾就伸出手掌向下一压:“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众人一愣之下,还真就没急,寻思着‘法一’的话难道还有反转?
黎雾笑了,笑这帮家伙还挺配合,但瞬间就跟变脸一样,冷了下来。
“这新旧杯子说的可不止是你们勾心斗角的本事,还是说你们这帮蠢货的无能!
清水本净,奈何盛装的器物油腻不堪!
积垢不除,再好的战术,落在一群贪功冒进、自作主张的人手里,也只会打得一塌糊涂。
这才是我换杯子的道理!”
黎雾说罢,手中的杯子抛向了大厅中间,摔得粉碎。
莽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黎雾厉声喝道:
“法一!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装腔作势!
我等将士在前线浴血拼杀,你躲在后方养伤,如今战败了,不思如何挽回败局,反倒污蔑我等演戏糊弄天王,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 黎雾嗤笑一声:“我倒想问问诸位安的是什么心。”
黎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的议论声:
“我养伤这十几天,勉强上了几次线,除了几个让各军团固守战果的策略以外,有留下过任何一条具体的作战部署吗?
有让你们在没有我亲自指挥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群狼噬虎之策吗?”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又是一片死寂。
不少将领的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悄悄弯了几分。
莽铜更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喊道:“胡说!群狼噬虎之策是你法一创的,之前三次大战你都是这么打的!我们照着你的法子打,难道还有错?”
“照着我的法子打?” 黎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莽军团长,你告诉我,群狼噬虎之策的核心是什么?”
莽铜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多......多点联动,分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总结的得好。” 黎雾忍不住拍了拍手,笑容却骤然收敛:“那我再问你,这战术为什么能赢三次?是因为多点联动本身有多厉害吗?”
不等莽铜回答,黎雾便自顾自地说道:
“是因为出其不意!
是因为第五和第七天王府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兵力会如何分配,不知道我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发动突袭,所以我们才能以少胜多,才能连战连捷。”
黎雾似乎越说越气,抬手就是一道雷霆之矛射向了莽铜。
天王面前动手,谁能想到?
莽铜自然也想不到,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个正着,不仅肚子被炸了个血窟窿,还抽搐了两下。
“住手!”
“放肆!”
“......”
议会厅瞬间乱做一团,武兰身后的武红缨电射而至,伸手抓住了‘法一’的胳膊,小声说道:“天王殿下当面,法一大人别自误啊!”
所有人看向武兰,却发现这位虽然看着‘法一’,但眼神依旧空洞无波,看不出喜怒。
黎雾微微一礼,一脸抱歉的模样:“一时激动,还望殿下恕罪。”
武兰双眼无神的微微颔首:“有话好好说,切......”
话还没说完,武兰的眼睛就有神了!
因为‘法一’又凝聚了一道雷霆之矛,抬手再次射向刚被治疗术治疗好的莽铜。
这样的场面,别说武兰现在只是被神性侵袭,就是神祇当面,脑子也得炸。
莽铜毕竟挨了一下,正凶狠的盯着黎雾,见黎雾又凝聚雷霆,下意识的就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第二道雷霆之矛,随后再也顾不上什么天王当面,提刀就向黎雾砍来。
今天也是两章合一大章,差一些内容正在补,回头刷新一下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