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敬渊也猛地站起,虎目圆睁:“也算我一个!”
“杨兄对我袁敬渊有救命之恩,更有赠宝指点之情!”
“我袁敬渊,从没有丢下朋友独自逃生的习惯!”
东方裕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东方裕,亦非贪生怕死之辈。”
“杨老弟于我有大恩,此番,同往。”
孔凡沉稳点头:“必须救下杨兄!”
宋一宣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同样坚定:“我修为虽弱,但筹算推演,或可在混乱中寻得一丝生路。”
纪枕夜看着众人,星眸含泪,却不再劝阻。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了解他们对杨天的情谊,了解他们此刻的决心。
她只是紧紧握住黎洛心的手。
“好。”
“要去,就一起去。”
“生死与共。”
黎洛心、纪枕夜、姬玄、袁敬渊、东方裕、孔凡、宋一宣,七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小白也猛地从黎洛心肩头跳下,身躯瞬间膨胀至丈许,对着葬仙海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眸子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它也要去。
这等决定,再度引来了外围众人的震惊!
“他们……他们要进去?”
“我的天,七个人,加上那头异兽,要闯葬仙海?”
“他们疯了吗?”
“杨天都生死不明,他们进去不是送死?”
“为了一个很可能已经陨落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这……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可悲,可叹啊!”
惊呼声、质疑声、甚至带着嘲弄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看好他们的决定。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然而,黎洛心等人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们开始迅速检查自身的状态,整理法宝丹药,调整气息。
既然决定,便义无反顾。
黎洛心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死寂的海域,又看了看身边生死相托的同伴。
“诸位,此行凶险,十死无生。”
“若有谁想退出,现在……”
“黎师姐,不必多言。”
姬玄打断她,手中破军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我姬玄,言出必行。”
“走!”
袁敬渊低吼一声,率先迈步,朝着葬仙海边界走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气息连成一片,虽悲壮,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他们越过了之前构筑的简易据点,越过了那条无形的安全界限,径直朝着灰黑色雾霭笼罩的海域走去。
外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七人一兽决绝的背影。
仿佛在目送英雄走向末路。
然而,就在黎洛心几人正要正式踏入葬仙海、身影即将被灰黑色雾霭吞没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那片死寂了整整五天的灰黑色海域深处,毫无征兆地,猛地掀起了滔天波澜!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面之下疯狂搅动!
粘稠的死寂海水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灰黑色的雾霭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磅礴生机、厚重道韵以及一丝残留恐怖威压的混乱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自葬仙海深处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葬仙海又异动了!”
“好可怕的气息,比五天前那几次战斗波动还要恐怖!”
外围所有修士骇然色变,纷纷向后暴退,生怕被波及。
黎洛心等人也骤然停步,惊疑不定地望向海域深处。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到极致的目光中。
一道浑身笼罩在淡淡灰黄色光晕中、略显狼狈却挺拔如松的身影,如同撕裂黑夜的流星,从那翻腾的灰黑色雾霭与海水中,悍然冲出!
他的速度极快,身后拖曳着长长的气浪,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都被强行排开。
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稳稳落在了葬仙碑附近的礁石上。
正是……
杨天!
他身上的青色劲装多处破损,沾染着暗金色的污迹和干涸的血色,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带着内伤未愈的虚弱。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锐利,脊梁挺得笔直,周身隐隐流转的坤元道韵厚重沉稳,给人一种历经劫难而愈显坚韧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
他活着!
他平安地从葬仙海深处出来了!
“小师弟!!!”
黎洛心第一个反应过来,清冷的容颜瞬间被狂喜淹没,她身影一闪,几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冲到了杨天面前。
素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怕这是幻觉。
“杨兄!”
“小师弟!”
纪枕夜、姬玄、袁敬渊、东方裕、孔凡、宋一宣也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浑身颤抖,全都围了上来。
小白更是发出一声欢欣无比的咆哮,缩小身体,闪电般窜到杨天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拼命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呜呜的亲近叫声。
“师姐,诸位……”
杨天看着眼前一张张布满担忧、此刻却洋溢着无限惊喜的面孔,心中暖流激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我没事。”
黎洛心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杨天,确认他虽然气息虚弱、带伤不轻,但根基未损,神魂稳定,确实没有性命之危后,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清冷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只是重重地、带着哽咽地“嗯”了一声。
纪枕夜星眸含泪,笑着轻轻捶了一下杨天的肩膀:“臭小子,就知道吓我们!”
姬玄用力拍了拍杨天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袁敬渊更是直接给了杨天一个熊抱,哈哈大笑着,笑声中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杨兄!”
“你可吓死老子了!”
东方裕、孔凡、宋一宣也围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劫后重逢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连续五日积压的阴霾和绝望。
而此刻,外围区域。
死寂。
一片死寂。
所有之前还在议论、惋惜、甚至笃定杨天已死的修士,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惊!
“杨……杨天?”
“他……他出来了?”
“从葬仙海深处……活着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五天!他在里面待了五天!还经历了那么恐怖的战斗!”
“他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与沸腾!
“我的天!奇迹!这简直是奇迹!”
“葬仙海深处,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走出来的第四步强者!”
“他闯的是最核心的区域!”
“杨天!他真的做到了!”
“瀛洲第一天骄!实至名归!不,是传奇!活着从葬仙海归来的传奇!”
惊呼声、赞叹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所有人看向杨天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狂热!
之前所有的质疑、惋惜、嘲讽,在此刻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杨天,不仅活着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收获巨大!
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天际!
而在这几乎覆盖了整个葬仙海外围区域的喜悦之中,几道身影的表情却十分精彩。
他们的目光隔着人群交汇,随后迅速在后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岳之上汇聚。
“该死的。”
“杨天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居然活下来了。”
“而且看样子,收获不小!”
开口的人脸色阴沉,正是之前在杨天进入葬仙海之时鬼鬼祟祟的几人之一。
身边几人的脸色也是一个赛着一个的阴沉,其中一人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
为首之人咬牙:“还能怎么办?”
“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宗主。”
“杨天这家伙……”
“极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走!”
互相对视,几人再没有哪怕丝毫的迟疑,迅速离开了此处。
……
黎洛心和纪枕夜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惊呼,相视一笑,心中的自豪与喜悦无以复加。
她们的小师弟,再次创造了不可能!
杨天对周围的喧哗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同伴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渐渐恢复死寂的葬仙海,心中感慨万千。
此番深入,险死还生,但收获亦是巨大无比。
不仅成功积累了足以唤醒戍土龙魂的力量,更得到了诸多天材地宝,以及……
他心念微动,感应着体内九劫炼神塔中镇压的四件神兵。
焚天枪,星陨剑,镇岳盾,长春葫芦。
这些,正好可以交给师姐他们使用。
激动过后,纪枕夜第一个冷静下来,她看着杨天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衣衫,秀眉微蹙:“小师弟,你身上带伤,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还是先找个地方调息一下。”
黎洛心立刻点头:“对,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姬玄、袁敬渊等人也收敛了情绪,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眼神火热的围观人群,无形的气机隐隐连成一片,护住杨天。
杨天点点头:“好,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就要招呼众人动身。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中,一些之前震惊于杨天活着归来、此刻稍稍平复了心情的修士,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杨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敬畏。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在人群中高声喊道:“杨……杨前辈!”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散修,修为在第二步中期,此刻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前辈,您……您真的闯进了葬仙海深处,还平安回来了?”
“我们,我们实在是好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还有,之前那几次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是您在里面吗?”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好奇火焰。
葬仙海深处,对瀛洲所有修士而言,都是笼罩在重重迷雾和死亡阴影下的绝对禁地。
几百年来,无数强者有进无出。
如今,终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如何能不渴望知道里面的真相?
黎洛心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替杨天回绝。
杨天却轻轻摆了摆手。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渴望、或夹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脸庞,略一沉吟。
这些人,大多只是普通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
他们围在这里,固然有看热闹、捡便宜的心思,但其中也不乏对大道、对强者、对未知世界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而且,今日他闯葬仙海归来,消息必将震动整个瀛洲。
与其让各种流言蜚语、添油加醋的传说满天飞,不如由他自己,说出部分实情。
当然,涉及核心隐秘的部分,他自然不会提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带来的虚弱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错,我确实深入了葬仙海核心区域。”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杨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雾霭,看向了那片死寂海域的深处。
“葬仙海深处,确实凶险异常。”
“混乱破碎的法则乱流,粘稠死寂、蕴含侵蚀之力的海水,无处不在的诡异雾霭……”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危险。”
“更深处……”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与敬意。
“有当年那七位渡劫前辈,残留的意志与考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意志考验?”
“七位前辈的……意志?”
“难道他们还……”
杨天点头,肯定了众人的猜想:“不错。”
“虽历经九百年岁月冲刷,他们的主体意志早已随着渡劫失败而消散,但最核心的一缕不屈战意、大道执念,却依旧以某种特殊的形式,存留于他们陨落的核心区域,形成了类似守关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