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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干的好事

    问:若有个像姜纹一样的岳父,女婿会是什么心态。

    反正张远觉得,应该挺怂的。

    再问:如果姜纹带着女儿上门,还大着嗓门喊你出来,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怂中带着迷茫。

    “Bonjour。”姜一朗朝他挥挥手,并用法语问好。

    “你……”

    “人呢?”他刚想问话,了解具体情况,姜导已经进来了。

    别是我给这妞拍的那些“艺术照”被发现了吧?

    尤其是那几张“霜华漫天”的甜点照。

    像什么奶油泡芙,奶油淋面蛋糕,都是法国妞爱吃的甜品。

    但他估计,没有当爹的爱看这个。

    “你小子在这儿呢!”姜纹快步上前,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不会装着板砖要拍我吧?

    如果我说都是你女儿主动的,能不能少挨顿打?

    可他想着,这种时候哪怕说的是事实,可责任都推女生头上,反而会引得对方暴怒。

    而且也显得我非常没担当,不入流。

    咱帝都爷们……啪啪啪啪,要脸!

    对方来到他面前站定。

    张远看了眼手中削皮削到一半的苹果,以及手里的刀子。

    唰!

    直接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别一会抢过刀捅我。

    “你脸白什么?”

    “没什么,您登门所谓何事?”张远摸了摸下巴,又冒汗了。

    自打这混血妞缠上她,一天要汗湿好几件背心。

    后悔,真的很后悔。

    “你还问我来是什么事?”

    “还是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

    张远:……

    这一刻,他看似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别人还好说,姜纹他是真不敢惹。

    因为在满是刺头的大院子弟中,他都是刺头中的刺头!

    就不说给老谋子折磨的混身难受,给陆穿直接折磨哭了这些“小成就”。

    就说他少时。

    这位从小“颠沛流离”,跟着父母到处跑。

    10来岁的时候才来帝都定居。

    他念的中学,现在合并到了帝都二中。

    这学校300来年了,原型是左翼八旗中学堂,以前不是旗人还没资格念。

    现在是重点实验高中,在名校林立的帝都也算一流学校,还是东城区龙头大哥。

    但姜纹不完全算二中出来的。

    因为他念的那个叫帝都七十二中,在《我爱我家》中有过提及。

    就是在这所学校中姜纹认识了英大,俩人是同学。

    而这所七十二中,是当年的二中为了提升地位,故意分离出去形成的。

    类似企业剥离不良资产,提高自身竞争力。

    二中把学校里的刺头,混混,差生,统称“坏学生”的这批人,单独拉出来,造了个七十二中。

    同样是七十二中毕业,姜纹有点背景,毕竟他爹是军人,而且职务不算低。

    14岁当兵,因为识字,脑子灵活,上战场前就被营长拉到身旁。

    他爹读过书,认识盘尼西林这类简单的英文字,被领导当成宝贝。

    第一仗就是平津战役,也就是和傅作义的大决战。

    死的人都没数了,可他爹一点伤都没受。

    不光这回,当了半辈子兵,从未负伤。

    因为一直跟着领导跑。

    这就是真实的知识改变命运。

    若没念过书,一个14岁的小子,没准第一仗上去不到5分钟就完蛋。

    也因为这个,姜纹一家对教育挺重视,人家真吃到了知识的红利。

    只不过他这家境和同学英大比还是差太远了。

    英大可是从这种垃圾学校出来后直接去了北大,结婚对象也是宋玬玬这种“门当户对”的官宦家庭女子。

    和英大比可能差些,但揍自己还是够的。

    张远在这位来到面前后,立马使出了有保镖后已经不太使用的硬气功。

    今天爷们至少得站着死。

    就算人家姑娘乐意,当爹的不高兴,挨顿揍也没话说。

    都说了“我干的好事”。

    这种讽刺我还是听得懂的。

    “你怎么那么多汗啊?”

    “看着身体也不虚啊?”

    姜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伸手向红色塑料袋。

    咕咚……他用力咽了下口水。

    若是板砖我就扛一下,不打到脑袋就行。

    若是扳手,大管钳子,那我就得跑了。

    小杖受,大杖走。

    问题是挨一下轻松,日后要合作就麻烦了。

    后悔啊,就很后悔。

    可是,预想中的“凶器”并未出现。

    姜纹从塑料兜里掏出了两瓶红酒,而是法兰西波尔多产区的好东西。

    “来,咱们喝一个。”

    “有菜没有啊?”

    “喝酒啊?”张远一脸懵逼的看向老哥。

    “不喝酒做什么?”

    “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做的好事啊?”

    姜纹低头,张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姜一朗的脚踝处。

    七分裤,露着白嫩纤细的小腿下半截。

    只不过在脚踝处,包着一块纱布。

    “我今天必须详细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劝他的?”姜纹还搁那说呢。

    姜一朗抬起腿,撕下了纱布。

    里边立马显出一团淡淡的,微微凸起的肉痕来。

    张远凑近看,随后抬眼望向女生。

    这妞分明在憋笑。

    “你……”

    他看出来了,这好像是洗纹身的痕迹。

    “你真干啦?”

    “你说这样不好,所以我就去洗啦。”

    洗纹身不是“洗”,原理是破坏沾染了色素的细胞,手法类似激光除锈。

    纹身这事,纹的时候疼,洗的时候更疼。

    要不古代怎么会有黥刑。

    当然疼只是一方面,精神折磨,社死也是处罚的手段。

    《水浒》中宋江就受过黥刑。

    但宋押司和官面上的兄弟关系好,所以受刑时有讲究。

    用最细的针,最浅的墨给你来,外加宋押司本来皮肤就黑,张远怀疑流放到九江时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若是得罪了官面上的人,同样黥刑,给你用烤羊肉串签子那么粗的针,墨水调和芝麻糊一样稠,下手刺的时候和容嬷嬷一样狠。

    宋江用8号字,给你用28号字,一个字就和鸭蛋一样大。

    刺完了你就看吧,面皮剥了,骨头上都有。

    法不外乎人情,但凡人能操作的事,上限和下限差距之大难以想象。

    姜一朗的脚踝上原本纹着一只小狗,因为她属狗。

    在白人世界,纹身不叫事,也就少数顶层家族忌讳这个。

    不是大花臂那种很复杂的图案,只是线框的卡通图画。

    但洗了肯定也疼的很。

    张远又看了眼这妞。

    混血妹子点了点头,而后又指了下自己的胸口。

    那天她问自己还有什么要求。

    张远说,女生最美的样子,是天然的样子。

    无论纹身还是任何身体装饰都破坏了这种自然的感觉。

    他是不喜欢女孩子大花臂,浑身钉的。

    对方当时只回了个“好的”。

    没想到真去弄了,执行力还挺强。

    而且瞧她这意思,不光纹身洗了,身上打的钉子也摘了。

    所以,这就是姜纹所说的,“你干的好事”。

    对一位父亲来说,的确是好事。

    女儿走正道了,能不好吗。

    “来,坐下说。”

    “有猪头肉,猪耳朵吗,配酒喝。”

    姜导还是那么别具一格,用猪头肉下红酒,倒是解腻。

    并且因为女儿的“改过自新”,姜大导甚至给他刷了一波属性。

    “我跟你说。”

    “这事我说过她不止一回了。”

    “可她不听。”姜纹挽袖子给他倒酒。

    “每次说都嫌我烦,还说什么自由,身体是自己的,都是艺术。”

    “我看不惯,但说了也没用。”

    “而且我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不爱听家长的话,越说越叛逆。”

    “怎么一来你这儿,没几天就主动把纹身洗了。”

    其实不止身体装饰,这次回国她爱上了烟熏妆。

    现在也改了,换了比较飒爽干净的装扮,香水也换成了清爽型的。

    张远看了眼在旁坐着,托腮看向自己的法国妞。

    对方趁老爹不注意,双指在唇前划了一下,随口比了个口型。

    看着说的应该是““pour toi”,也就是法语“为了你”的意思。

    介个就似爱情!

    张远也不知是好是坏。

    行为纠正是好事,可为了我这么干就未必了。

    有责任在里头。

    为了我做出改变,这还是“玩玩”吗?

    “我是没想到,你拍戏,赚钱有一套。”

    “现在管孩子也有一套!”姜纹与他干杯。

    张远都没敢说话,怕说漏嘴。

    一旁的姜一朗看了眼自己爹。

    他哪是有一套啊。

    他都用了好几盒套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

    他说的话我愿意听,你管不着。

    “我哪能管她。”

    “只是当朋友聊了下,身体自由应该,但最应该自由的是灵魂。”

    “足够约束自身,才能获得灵魂自由。”

    “说的对。”姜纹又和他干了杯。

    “我听说……”他咽下酒,凑近些。

    “你想上北电,没上成。”

    “结果转投了中戏。”

    “是。”

    “来,再干一杯!”

    张远:……

    北电不让我上,你至于那么高兴吗?

    一听才知道,姜纹当年考北电也没考上,转年中戏扩招,他才堪堪进入。

    他俩的经历撞型了!

    “我看我们太像了。”

    “从头到尾都像,简直一模一样!”姜纹喝美后说道。

    张远:???

    啊?

    我和你像?

    这照片是你吗?

    莫非那时的你也很瘦?

    “你别不信,我年轻时就你这样。”他信誓旦旦道。

    张远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年轻时啥样我又不是没见过。

    《芙蓉镇》,《红高粱》我都看过。

    你和庆姨,现在还是姨,再过几年改叫庆奶了。

    还有宁静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

    我现在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要不咱们拜把子得了,刚好有猪头肉,也算猪头。”

    “不行,差辈了。”张远赶忙拒绝。

    “哎呦,我是真挺喜欢你的。”

    “戏也好,人也局气。”

    “若不是一郎还小,我都想把她许给你了。”

    一旁原本听着老爸说话,觉得无聊逐渐犯困的姜一朗听到这话,立马就精神了!

    你要聊这个我可不困了。

    “玩笑。”姜纹自己找补了一句。

    法国妞老不乐意的拉下了脸。

    姜纹把他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不至于……

    关键心虚。

    中法交流过于激烈。

    “这些都不用,咱们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也爱和您喝酒,再说了,咱们不一直在合作。”

    “对!”

    “真朋友不用这些!”姜纹一拍桌子。

    “合作就是最好的朋友。”

    张远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别人拍戏就为了赚钱。”

    “而且就赚穷人的钱。”

    “但你不一样,你是懂艺术的!”

    姜一朗看了眼他爹,点点头。

    那是,在我的带领下,现在他连人体艺术都略懂了。

    “所以咱们才能合作。”

    “才能拍最牛逼的戏!”

    “而牛逼的戏,不该受到铜臭味的感染。”

    “刚好,我让马珂做了份大概得预算,一会儿发你邮箱。”

    张远明白了。

    合着你不想赚穷鬼的钱。

    谁有钱,赚谁的钱。

    张远挠了挠头,那就是我了呗。

    县长赚钱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所以今天一进门就开始套路我,说好话。

    就像当年写信套路发哥和葛忧一样。

    张老爷一来,钱就到了……

    由于心中有愧,外加对方把自己捧得太高了。

    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去撒泡尿,咱们一会儿接着聊艺术。”

    张远痛苦的扶着额头。

    “Mon chéri。”

    法国妞此时凑上前,看了眼可用卫生间方向,确定老爹看不着,在他脸颊亲了口。

    随后说道。

    “如果你和之前一样,觉得我爸爸的新戏太费钱,不愿意花钱的话……”

    那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你自己看着办吧……张远心中已经自动生成了下文。

    可对方的说法在他的预料之外。

    “如果你不愿意花钱。”

    “那我就劝劝PAPA,让他少花点。”

    “别为了艺术那么浪费。”

    张远听到这话猛抬头。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太父慈女孝了!

    我原本就治不了姜纹,但又不能不投。

    他今天还套路我,给我架上去了。

    结果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胳膊肘都从法兰西拐到东城区了。

    小棉袄已经不是漏风的问题,是山羊毛还朝内,扎的慌。

    这对吗?

    对的对的对的……

    哎?

    我这算不算为了工作出卖色相。

    张远啊张远。

    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他现在很后悔,很内疚。

    只好下不为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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